父皇不过与他深谈了一阵子,就已经将此人剖析得如此透彻。
一种无力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。
李世民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有气,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。
“再想想。”
他的声音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“平日里,他酒后,除了那些混账话,还说过什么?有没有什么他求之不得,却又不敢明着要的东西?”
李恪低着头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他拼命地在脑海里搜索着与高自在相处的一幕幕。
那些宴席上的推杯换盏,那些醉到不省人事后的胡言乱语……
大多是些抱怨官场太累,怀念家乡美食的废话。
等等!
有一个画面,猛地从他记忆深处跳了出来。
那也是一次大醉之后,高自在搂着他的肩膀,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在剑南道的功绩。
李恪抬起头,有些不确定地开口。
“父皇……有一次,他喝多了,曾说过一句醉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说……他这辈子什么都不缺了,就想……就想……”
李恪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出来。
“就想迎娶一位公主。”
这话可太要命了!
李恪还补充解释。
“父皇,他说的是‘迎娶’,不是‘尚’。儿臣当时还笑话他,说他痴心妄想。”
“他说,尚公主那是入赘,是给皇家当上门女婿,他才不干那种亏本事。他说要娶,就要风风光光地把公主娶回他高家,入他家的门……”
李恪的声音越来越低,因为他看见,父皇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没有预想中的雷霆之怒,也没有被冒犯的愠色。
李世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。
可越是这样,李恪心里就越是发毛。
他不知道自己这句话,是给高自在递上了一道催命符,还是别的什么。
良久。
李世民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庭院中的一株石榴树,沉默不语。
迎娶公主?
入他高家的门,守他高家的规矩?
好大的胆子!
好大的野心!
这个混账,他不是鄙夷权贵吗?不是嫌弃一切麻烦事吗?
可公主,恰恰是皇权最直接的象征,也是天下第一的大麻烦。
李世民的脑中,无数念头在翻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