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帝国的财富,都将无所遁形!
谁是忠臣,谁是蛀虫,一目了然!
他可以精准地知道,国库的每一分钱是怎么花的,也能知道,那些世家的钱,是怎么来的!
这……这是帝王梦寐以求的无上权力!
“房相,您多虑了。”
高士廉的声音适时响起,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。
他对着房玄龄,再次躬身。
“高长史说过,此法,非为不信百官,恰恰是为了保护百官。”
“保护?”
房玄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正是保护。”
高士廉的表情无比认真,
“房相试想,当一个官员的所有财产都清清楚楚,俸禄几何,家产几何,都有据可查。”
“那么,他便没有了想进步的必要和空间。”
“因为任何一笔来路不明的钱财,都会成为催命符。”
“这等于是在官员和泼天富贵之间,立起了一道高墙。看似无情,实则是将他们从人性的贪婪深渊边,拉了回来。”
“清廉的官员,可以安心做事,再也不用担心被贪腐之辈排挤陷害。因为在廉政署的账本上,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。”
“高长史说,这叫‘制度性防腐’,将希望寄托于严密的法度,而非虚无缥缈的人性。”
高士廉的话,像一缕清风,吹散了房玄龄心中的些许阴霾。
他不得不承认,这个说法,有其道理。
但,这依然改变不了其酷烈的本质。
“陛下,房相,”
高士廉环视一周,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,“无论是全新的‘工商农士’次序,还是严酷的廉政监察二司,亦或是这三部看似离经叛道的法案,它们都指向同一个终极目的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酝酿一个惊天动地的宣言。
“高长史是想将整个剑南道,乃至未来的整个大唐,都彻底重塑。”
“以往,国是国,家是家。士大夫食朝廷俸禄,心却向着家族;农夫耕种,为的是给地主和官府交租后,自己能有口饭吃;工匠劳作,领的是坊主的微薄工钱;商人奔波,更是为了自己的万贯家财。”
“每个人,都在为自己,为小家而活。而国,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概念。”
“但新政之下,一切都不同了。”
高士廉的眼中,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,一种亲手参与创造历史的狂热。
“在剑南道,工坊里的工人,为官府做工,领的是大唐官府发的薪水!他们生产的每一匹布,每一斤糖,都在为大唐创造财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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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田里的农夫,用着官府推广的新农具,走着官府修的水泥路,将粮食卖给官府的粮站,他们也是在为大唐做工!”
“商人们,在官府制定的律法下公平竞争,他们交的每一文商税,都在充盈大唐的国库!”
“至于官员们,拿着朝廷的三倍俸禄,享受着官府提供的优渥生活,他们的财产被严格监管,他们更是彻头彻尾,为大唐效力的‘高级管事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