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缕鬼气在陆离指间疯狂挣脱起来,想扭开他的压制,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活蛇。
但陆离只是把鬼气按在掌心里,素白纸屑从袖口飘出,一层层裹上去,逐渐凝成一个人形。
一个纸人,巴掌大小,五官眉眼在纸面上缓缓浮现,三分像朱灵,三分像他在梦境里见到的朱玲珑,剩下的四分模糊不清,像一副画到一半还没落款的肖像。
陆离看了那纸人片刻,捏在指间,没来由地自语了一句:“这监正,倒是好找得多。”
他想起追花道人的那些日子,除夕那一夜他算是当面撞过一次本体,结果眨眼之间就被抹去了所有痕迹,之后能追到的全是分身,稻草人、蛇精傀儡,三花分身花见我……
一个比一个狡猾,一个比一个难缠。
而这个监正,一次卦问就被自己直接摸到了老巢,差得也太远了。
陆离若有所思地转了转手中的纸人,心想,金丹道是万物化己物的路子,难道这门仙法天生就不擅长遁逃和藏匿?
“找到了?”
李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着三分酒意和七分清醒。
陆离收回思绪,把纸人收进袖中:“差不多,起码这个‘朱玲珑’,是跑不掉了。”
这句话落在客厅里,朱父朱母的肩膀明显松了几分,朱灵也深吸了一口气,好像才敢把一直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。
“那道长,她是不是就不会再来找我了?我手好了是不是就可以继续骑摩托了?”
朱母瞪了她一眼:“你还没长记性?”
朱莹却不冷不热地开口:“那就好,我们这朱家,经不起什么折腾了。”
李酒把酒葫芦搁在茶几上:“找到了就好,回头我陪你去一趟。那地方既然能埋公主,想必也不是什么好入的洞。”
朱父搓了搓手,小心翼翼地问:“那……我们灵灵算是没事了?”
“应该是没……嗯?!”
陆离正要回答没事了,眼神猛地一寒。
他摸出纸人的手比脑子更快一步,纸人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溃散。
纸面从边缘开始黑蜷曲又碎裂,像被泼了强酸的旧纸,浓黑从纸人的四肢往躯干蔓延,五官也模糊成一团。
陆离瞳孔骤缩,他明明用鬼气裹了这缕朱玲珑的本源气息,又贴身收着,连花道人那种能抹去自己所有痕迹的三花半仙,都找不到的机会抹去腰间那个带有祂气息的【无面稻草人】!
——除非,是朱玲珑自己正在消失!
纸人崩溃得越来越快,陆离的灰色鬼气试图裹住它补全裂口,却怎么补都比不上碎裂的度。
李酒的脸色也微微一变:“这鬼神气息好弱!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