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沿着别墅区的柏油路往里走。
两旁种着修剪整齐的香樟,树冠在头顶连成一片,把午后的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。
路边的车库里停着保时捷、奔驰、玛莎拉蒂,偶尔还有一辆挂着双拼色牌照的宾利缓缓驶过,司机戴着白手套,后座坐着的不知道是某家企业的老板还是某位退下来的长辈。
李酒拎着酒葫芦灌了一口,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:“佛说,众生皆苦。这种地方住的人,也一样苦。”
陆离偏头看了一眼,那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的车顶:“……但他们至少不用为下个月的房贷愁。”
李酒笑了一声:“那是你没见过他们愁什么。房产多了怕被查,钱多了怕被绑,儿子不学无术怕败家,女儿太漂亮怕被人惦记。这世上没有谁的苦比谁的苦更高级,只是碗不一样大,盛的都是同一锅汤。”
“你说他们的烦恼比很多人少,那是从外头看。真让他们放下现在的日子去当个穷光蛋,他们十有八九也放不下。放不下,就是苦。”
“你说得对,但道不同。”
陆离淡淡说,“我修的不是‘放下’。”
李酒哈哈大笑:“我知道,你修的是‘斩断’嘛。行,各有各的刀,各有各的路。”
他一边说一边往小区大门走,门口的安保亭里坐着两个保安,明明在很认真的站岗。
但李酒和陆离从他们面前走过去,两个人像没看见似的,连眼神都没动一下。铁栅栏门在他们走到近前时自动往两侧滑开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开关。李酒头也没回:“惑心鬼气这种东西,用在这种地方倒顺手。”
进了别墅区,陆离的灰眼能明显感觉到一股与众不同的生气。
整片小区的绿化带底下,铺着一层温润的生气,像水流一样沿着地下的暗渠缓缓流淌,从每一栋别墅的地基旁边经过。
这种生气虽然淡,却源源不断,让这里的花草比其他地方的更绿,让人住在这里也会更健康。
陆离问道:“这里有人布了风水阵?”
李酒点了点头:“有钱又懂一点这些的,都会找有名的风水师来布置。谈不上多高深,就是让住在这里的人少生病,子女读书顺利一点,生意场上少些波折。
你要说有多大用,也谈不上,但求个心安。”
朱家的别墅是这片小区里最大的一栋之一。
至少一千平米,三层楼,外带一个修剪整齐的花园。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和一辆看起来很稳重的银色轿车,没有夸张的跑,比起邻居家那些张扬的配色,这一家显得收敛很多。
李酒在门口停下,仰头看了看那栋别墅,语气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“他们家在本地也算有点头脸了,不然当年也住不进这地方。”
朱父朱母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看到李酒和陆离,远远就迎上来。
此时陆离才看了这二人的相貌,昨晚在病房里他完全没在意。
“……没有横死之相,没有乱七八糟的气,还能遇到我?”
陆离心中暗暗猜测:“是朱灵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