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心把视线从江面上收回来,转过身,面向自己的徒弟。
天心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,那张瓷白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她的右手垂在身侧,攥着袖口的力道大得抖,显然天心的心不平静。
“一百多年了……”
已心的声音很轻,轻得只有天心,和站在不远处的陆离能勉强听清:“你本可以把我的兵解遗蜕沉进洛水,水脉的戾气会被‘我’中和。
你的仙路前再没有任何东西挡道,这是我这个师父能给你的最后一点东西。”
天心盯着已心的容貌,声音平静中带着眷恋和心安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做?”
“……我不想把您放进水里。”
她把这三个字咬得很轻,但咬得很死,不是“没必要”
,不是“时机还不成熟”
。
……是不想。
已心看着她,看了很久,最后伸出手,把天心攥着袖口的那只手轻轻掰开,把她冰凉的柔荑握在掌心里。
【灵心】的白光从已心胸口透出来,温暖着天心。
江面上,静静看着师徒相识的阿洛开口:“……上一次是阿缃也是你这仙人,这一次是‘我’本人转世。为什么就是不肯让我们上岸?”
已心和天心一齐看向她们,对上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她们的视线在暴雨中撞在一起。
“以前不让你们上来是时机不到……现在不让你们上来,是我徒儿的成仙劫尚欠最后一步。
你们只是她成仙的劫难而已——是劫难,就不该上来,老老实实待在下面不好吗?你们不会成为‘人’。
过去不会,现在不会,以后也不会……”
已心的语气仍然很淡,忘情无情的感觉,只有面对除了天心以外的人,才有点感觉。
阿洛站在浪尖上没有回答,江风把她的长吹得遮住了半张脸,看不清表情。
她身边的阿缃把脸埋在她肩窝里,肩膀轻轻颤了一下,但很快也不颤了。
陆离在一旁吃瓜算是吃爽了,这种宿命纠缠,因果牵连的感觉……特别是其中还有一对‘特殊恋人’的,这‘瓜’就更好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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