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,两侧墙壁上贴满了黄的符纸,符纸上的朱砂字迹早已褪成暗褐色。
走廊尽头没有路了,只有一堵墙似的黑暗立在那里。
胡桃无所谓的走进去,身后的门无声无息地消失了。
“叽叽……”
头顶有什么东西在动,她抬头,天花板上密密麻麻挂满了黑白两色的布条,像是灵堂里的挽联,又像是招魂幡。
那些布条在无风的走廊里缓缓飘荡,每一条布上都有字,但字迹模糊不清,像是在水里泡过很久,墨迹洇成一团一团的人脸形状。
“啪哒……”
胡桃好像踩到什么东西,她低头一看,是一串铜钱。
老铜钱,外圆内方,锈得绿,用红绳串着,红线已经断了好几截,铜钱散落一地,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路,一直通向走廊深处那堵黑暗的墙。
胡桃蹲下来看了一眼:“压棺的钱?”
她想了想,把大枪横在腰间,沿着铜钱路往前走。
越往深处走,走廊就越窄,两侧的墙壁在缓慢地合拢,头顶上的灵牌,也越来越低。
两块灵牌并排立着,灵牌前各放着一根黑色的木棍,棍身上刻满了细细密密的裂痕,像是敲碎过无数人的骨头。
胡桃站在供桌前,盯着那两块灵牌看了一会儿。
“原来是两位七爷八爷啊。”
她嘀咕了一句:“不对,你们不是真的七爷八爷,就是两块牌位。”
话音未落,灵牌上的黑字亮了一下。
“哗啦!”
胡桃听见了锁链拖动的声音,她猛地回头,身后的走廊已经不见了,门也不见了,连天花板上的布条都消失了。
现自己站在一片空荡荡的黑暗里,脚下是看不清深浅的水,水面淹到脚踝。
锁链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,越来越近。
“活——人——”
声音从左边来。很慢很闷,像隔着棺材板在说话。
“活——人——回——头——!”
右边也有声音了。更尖更细,像指甲刮过棺材盖。
胡桃把大枪往下一顿,枪尾砸在水面上,溅起水花,笑道:“回头?回哪个头?我后面没路了啊,门都没了。”
黑暗里,那两块灵牌慢慢浮了起来。
“一见生财”
从左边升起,“天下太平”
从右边升起。
灵牌上的黑字开始往外渗黑雾,顺着灵牌往下淌,淌到半空中的时候开始凝固,盘结,长出形状。
先是肩膀。
黑雾凝成的肩膀,宽阔僵硬,像纸扎的冥器被撑开了骨架。然后是手臂,一左一右,手臂很长,垂到膝盖以下。手臂末端凝出两只手,每一根手指都有胡桃手腕那么粗。
接着是躯干。
没有血肉,没有骨骼,只有鬼气和阴气拧成的人形轮廓,那些轮廓上布满了裂痕,裂缝里透出幽幽的绿光。
两根手臂末端,各攥着一条漆黑的铁链,链子拖在水面上,出沉闷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