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桃把大枪往肩上一扛,绕着孟晚转了一圈,,她那双梅花瞳仁在昏暗的桥面上亮得像是两朵小火苗,上下打量了一遍孟晚这个半透明的魂魄。
“果然是人啊。”
她把脸凑近了,近到孟晚能看见她瞳孔里那朵梅花的花瓣在转动:“但是魂魄出了窍?这手段很厉害啊——
还不是自己晃出来的,是被人抽出来的。抽得干干净净,身体那边还没断生机,我老爹都做不到这么利索。”
她往后退了半步,拍了拍自己的胸口:“我叫胡桃,这个——”
胡桃拍了拍大枪的枪杆,枪尖上那团白魂魄懒洋洋地翻了个身:“是我的好伙伴,叫小白。”
孟晚点了点头,声音还有点微妙,但比刚才在暴雨记忆里已经稳了不少:“我叫孟晚。”
“孟晚姐姐……”
胡桃把大枪往地上一顿,枪尾磕在石板上出一声脆响:“你来这里干什么?这桥可不是活人该来的地方。
虽然你现在是魂魄,但你还没死啊,死人的魂魄和活人的魂魄我分得清。”
“一个陆道长叫我来的,他说走过这座桥就行。”
胡桃眨了眨眼,枪尖上那团白魂魄也停止了翻滚,从枪尖上探出半个模糊的脑袋,和胡桃一起歪着头看着孟晚。
“陆道长?不会是陆离大叔吧?”
少女的声音拔高了半度。
孟晚的表情抽了一下,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了扯。
她想到自己在天上问陆离年龄的时候他说“我高中同学还在读大三”
,然后这个小姑娘叫他大叔。
“……是陆离陆道长,但他应该不是大叔吧?”
“嘿,那他气质太像那种山野高人的老气横秋啦。叫大叔又不是说他老,是说他有那个范儿……你懂吧?就是那种坐在树底下喝茶,一开口就是天机不可泄露的范儿。”
胡桃把大枪在手里转了个花,梅花冷火在枪尖上拖出一道弧线:“大叔也没什么不好的嘛。我叫他大叔他又没意见。他最多就是看我一眼,然后不说话。”
孟晚想了想陆离看人的眼神,确实是这样:“那倒是。”
“你是怎么认识陆大叔的?”
“我不在往川市,我在很远的地方,离这里隔着好几个省。是陆道长带着我的魂魄飞过来的,飞了一小会儿?就到了。”
胡桃梅花瞳孔亮了一下:“飞过来的?魂魄飞越千山万水还不散?”
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孟晚的肩膀,手指从半透明的魂魄里穿过去,带起一丝凉意:“那确实是他。我老爹说陆大叔现在‘深不可测’,说他现在站在那里就跟个山一样。
行,那你跟着我吧,我也准备走过这座桥呢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走这桥?”
孟晚问。
“我这不是在追一个阴魂嘛。那东西滑溜得很,钻进山里就不见了,我追着追着就走迷了路。”
胡桃挠了挠脸,语气里没有半点被困的焦虑,反倒像是在说一件挺好玩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