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传来关铭的声音,带着一种练武之人的沉稳:“陆道长?是我,关铭。”
陆离把手机贴在耳朵上,避开了关银的听力范围。
“关铭……说说吧。”
关铭沉默了一会,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小银子的事,大祖父很久以前就跟我说了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嗯。”
关铭又沉默了两秒,叹了口气,那口气很长:“……她已经压不住了吗?”
陆离没有马上回答,他回头看了一眼关银——她嘴巴微微撅着,脸上写满了“你们在说什么我为什么不能听”
的不甘心。
她的煞气还是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到,但那股“不普通”
的气息比昨天又浓了一分,像一壶被放在炉子上的水,温度在慢慢升高,还没有沸腾,但已经不远了。
“这不是你们能压得住的。”
陆离说。
他想到了胡桃,赶尸人的女儿,身上带着囚牛都压不住的特殊。
神异之人,不是靠封印就能解决的。
你越压,它越要往外冒,像地底的泉水,堵住一个眼,它会从十个眼里喷出来。
关铭的呼吸声更重了,声音里多了一种疲惫感:“陆道长……您有把握解决她的事吗?我想让她当个普通人。”
陆离想了想:“如果她的【特殊】不是来自她自己,而是来自别的什么,应该可以。她的特殊是什么?”
他做过这种事,嘲风的金丹后手就被他剥离掉了,成了现在的阴神朱羽。
如果关银身上的“特殊”
也是某种外在的东西,他可以用类似的方法处理掉。
关铭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呼出来:“小银子啊……她出生的那一天,是有佛光庇护的。”
陆离一愣,想起关银刚刚那极度嫌弃的样子,有点不可思议的说:“佛光?”
“对。”
关铭无奈的说:“那时候我还小,我只记得我父亲、母亲和大祖父的脸色都很难看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。
大祖父当场就用煞气把那层佛光封了,封在她身体里,不让它露出来。”
“大祖父说,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关家上下,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父亲、母亲、大祖父,还有我。后来我父亲母亲走了,就只剩大祖父和我了。”
陆离沉默了几秒。
“佛光是什么样的?从她身体的哪个部位出来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关铭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被问住了的窘迫:“大祖父说了一句‘先封住,以后再说’,后来也没人再提过这件事。
小银子长大以后,和其他关家的孩子没什么区别,练武,上学,该干嘛干嘛。就是煞气出不来,怎么练都出不来。”
陆离的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,煞气出不来,不是因为她的资质不够,是因为她身体里有别的东西在占着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