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声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,然后逐渐平息。但基地内的气氛,明显比之前更加紧张。走廊里的脚步声变得更加频繁和急促,通讯频道里充斥着低沉的指令和简短的汇报。文清远能感觉到,无形的压力,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,笼罩着整个“收容所”
。
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。在警报响起后不久,一名安保人员来到他的监护单元门口,透过观察窗确认他仍在房间内,没有询问任何问题,便匆匆离去。文清远安静地坐在椅子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仿佛对远处的骚乱毫不在意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,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微微浸湿。
他成功了。但成功之后,是更深的忧虑。陆惟明和“重映射”
项目组,会如何看待这次“意外”
?他们会将其归结为程序本身的技术缺陷,还是会怀疑有人为干扰?如果怀疑人为干扰,他们的调查方向,会指向谁?
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。如果陆惟明最终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他,他必须有应对的方案。
大约一个小时后,周研究员出现在他的监护单元门口。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疲惫,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。
“s-o1,陆主管要见你。”
周研究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没有解释原因。
文清远放下书,站起身,平静地跟着周研究员走出房间。他没有询问任何事情,只是默默地跟在周研究员身后,穿过几条走廊,来到一间他从未去过的小型会议室。
会议室里,只有陆惟明一个人。他站在窗边,背对着门口,望着窗外模拟的、一成不变的黄昏景色。听到开门声,他缓缓转过身,灰蓝色的眼睛落在文清远身上,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,直视他灵魂深处。
“s-o1,”
陆惟明开口,声音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今天下午,γ-7的‘重映射’程序在执行过程中,出现了一次意外的同步故障,导致程序暂停。技术组正在排查原因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变得更加锐利:“在故障生的时间点,我们监测到,你与γ-7之间的共鸣链接,出现了一次短暂的、异常的活跃波动。虽然持续时间很短,强度也不高,但模式与常规的被动共鸣有所不同。”
文清远的心跳猛地加,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他平静地迎着陆惟明的目光,等待着对方的下文。
“我需要你解释一下,”
陆惟明缓缓说道,每个字都带着无形的压力,“在那个时间点,你在做什么?你的意识状态,为何会出现与γ-7共鸣链接的异常波动?”
这是最关键的时刻。文清远知道,任何犹豫、任何闪烁其词,都可能加深陆惟明的怀疑。他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、经得起推敲的解释。
他微微低下头,仿佛在回忆和组织语言,然后抬起头,目光坦诚地迎向陆惟明:“陆主管,我当时正在进行每日例行的‘碎片’状态自检。按照您之前要求的,我需要定期监测‘碎片’的活性水平和波动规律,以确保其处于最佳工作状态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在自检过程中,我可能无意中,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与γ-7的共鸣链接上,试图感知她的状态,以评估‘碎片’在协同工作中的潜在表现。我没有主动送任何信息,也没有尝试干预她的意识。可能是我在自检时的精神波动,被共鸣链接捕捉并放大了,造成了您监测到的异常活跃。”
他给出的解释,半真半假。他确实在进行“碎片”
状态自检,这是他被允许和鼓励的日常活动。他将主动干扰的行为,解释为“无意中将注意力放在共鸣链接上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