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加固”
与“隔离”
像两道冰冷的闸门,轰然落下。文清远的世界被重新切割、定义。他被转移到了“收容所”
更深处、安保和隔离等级更高的“探针专属区”
。这里的监护单元更大,设备更先进,纯白的色调中掺入了一丝代表“高危”
与“精密”
的暗银灰。观察窗变成了单向且可调透明度,大部分时间完全不透明,将他彻底隔绝在视线之外。能接触的人员锐减,除了固定的医疗和安保,只有周研究员带领的、为数不多的核心“探针”
项目组成员可以进入,且每次进出都需要陆惟明的二级以上授权。
苏晚晴则彻底从他的世界中消失了。没有协同训练,没有走廊偶遇,甚至连关于她的任何非必要信息都不再向他透露。文清远只在一次周研究员无意中的低声交谈里,捕捉到“γ-7已转入‘深层静滞校准’,预期周期四到六周”
的只言片语。深层静滞校准——光是这个名字,就让文清远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。他不知道那具体意味着什么,但绝非好事。
他的“工作”
变得纯粹而高压。每天大部分时间,他都固定在“解析室”
那台更加复杂、宛如手术台般的“共鸣床”
上,进行着针对“信标”
和“裂隙”
的深度探测。任务目标明确:利用“黑色裂隙”
观测的成功经验,继续捕捉、记录、分析任何与“裂隙”
相关的“信标”
编码,并尝试建立“裂隙”
出现的位置、形态、持续时间、与其“信标”
编码特征之间的预测模型。
陆惟明几乎每天都会通过加密线路听取简报,审阅数据。他对文清远的“感知词典”
的完善速度和“裂隙”
探测的稳定性提出了极高的要求。压力是实质性的,每一次失败的探测、模糊的描述、或“碎片”
引发的强烈不良反应,都会记录在案,成为评估他“工具效能”
的负面指标。
文清远如同被困在跑步机上的实验鼠,必须不断奔跑,不断产出“数据”
,才能维持最基本的“价值”
和相对“安全”
的待遇。他强迫自己将全部心神投入到这非人的工作中,用极致的理性和专注,去压制灵魂深处不断翻涌的痛苦、孤独和对苏晚晴状况无法抑制的担忧。
探测的过程充满了危险与不确定性。“裂隙”
并非稳定存在,它们如同悲伤光海中随机浮现又消失的致命漩涡。文清远需要长时间维持对“源”
情绪场的高度敏感状态,在浩瀚的悲伤中,搜寻那一丝不和谐的、冰冷的“断裂感”
。成功捕捉到时,往往是剧烈的痛苦和精神冲击,伴随着“碎片”
的尖锐警报和脑海中那些冰冷“概念核”
的疯狂回响。失败时,则是漫长的、徒劳的精神消耗,以及随之而来的、对自身价值可能贬低的隐忧。
他变得异常沉默,除了必要的训练汇报和数据描述,几乎不再开口。食物变成维持生理机能的燃料,睡眠是药物强制带来的短暂昏迷,梦境是各种“裂隙”
张开吞噬一切的无声默剧。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正在被这重复的、高压的、孤立的工作慢慢磨蚀、同化,变成“收容所”
庞大探测系统上一个越来越精密、也越来越非人的零件。
然而,在这极致的孤独和异化中,文清远那被“前世”
磨砺过的、近乎本能的生存意志,以及内心深处不肯熄灭的冰冷火焰,却在以一种更加隐蔽、更加危险的方式燃烧。
他意识到,陆惟明和“收容所”
现在将他视为纯粹的“裂隙探测器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