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次协同训练,文清远在传递“母亲咳嗽揪心感”
(代表悲伤、痛苦、脆弱)之后,极其冒险地增加了一段新的、极其微弱的感觉注入:他回忆了童年时一次差点走失的经历——在拥挤的庙会中,被人流裹挟,与母亲的手短暂松开的那一刹那,周遭鼎沸的人声、绚烂的光影瞬间化为令人窒息的恐慌和孤立无援的冰冷。但在那恐慌达到顶点的瞬间,他听到了母亲焦急呼喊他名字的、穿透嘈杂的清晰声音,以及随后牢牢抓住他手腕的、温热而颤抖的手的触感。
他想传递的信息是:“探索可以,但必须保持‘连接’,设定安全边界,注意‘呼唤’和‘援手’。”
这里的“连接”
暗指他们之间这种危险的共鸣,“安全边界”
是提醒她不要过于深入,“呼唤”
和“援手”
则是暗示,如果需要,或者发现危险,尝试通过这种意象方式“呼叫”
他。
这次,苏晚晴的反馈来得更快。在当天训练结束,他被带回监护单元不久,刚刚服下助眠的营养剂,意识开始有些模糊时,一段意象碎片突兀地闯入:一扇厚重的、布满灰尘的木门,门上没有锁孔,只有一个浅浅的、与爷爷笔记中“环”
符号局部轮廓隐约相似的凹陷。一只纤细的、属于少女的手,指尖微微颤抖,悬在那个凹陷上方,似乎想按下去,又充满了犹豫和恐惧。意象的背景,弥漫着浓重的、纸张陈腐的气味和冰冷的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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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门……档案馆的门?还是……通往某个秘密的‘门’?”
文清远在陷入睡眠前,努力解读。那只手悬停的姿势,既表达了苏晚晴接收到了他的警告,正在犹豫是否继续深入;也似乎指向了某个具体的地点或“入口”
——很可能就是档案馆,或者档案馆中某个特定的位置(比如带有特殊标记的门或书架)。门上的凹陷需要“钥匙”
,而苏晚晴在犹豫,是否要尝试用她所知的、与“环”
相关的方式去“开启”
。
沟通在建立,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文清远意识到,他们需要更有效率的“编码本”
。目前这种基于个人记忆和感觉碎片的暗码,虽然隐蔽,但效率太低,容易误解,且严重依赖于双方即时的、高度紧张的“解码”
状态。他需要设计一套更系统、更抽象,但同时又能完美隐藏在正常意识活动下的符号系统。
他想到了“弦音”
本身。那冰冷、规律、人造的韵律,其频率变化序列,是否可以作为一种“编码”
的基础?将不同的感觉、意象、概念,与“弦音”
频率序列中的特定变化模式(如某个谐波的强度、某个频率的持续时间、不同频率间的切换间隔)建立对应关系。这样,即使在“听诊”
或训练中,他也可以通过对自身“共鸣”
状态的极其精细的微调,模拟出特定的“弦音”
变化模式,从而向苏晚晴传递信息。而苏晚晴,如果她对“弦音”
足够敏感,就能从她被“校准”
的感知中,识别出这些被“加密”
在正常信号中的模式变化。
这需要他对“弦音”
有极其深入的了解,也需要苏晚晴具备相应的识别能力。更重要的是,这需要他们两人之间,建立一套只有他们能懂的、基于“弦音”
模式的“密码本”
。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,在“收容所”
严密的监控和技术优势下,尝试解析和利用他们正在研究的核心信号,无异于在监视器的镜头下,用敌人的密码本编写密文。
但文清远别无选择。这是目前看来,唯一可能实现较高效、较精确沟通,且理论上有可能避开“收容所”
对常规意识活动监控的途径。因为“收容所”
监控的是他们的意识内容、情绪波动、生理数据,而对于“弦音”
这种外部信号,他们监控的是信号的“输入”
和“输出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