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“前世”
。“方舟”
。石锋看他时,就是这种眼神。林建业在狂热背后,偶尔流露的,也是这种眼神。
那是研究者,或者说,掌控者,看待“实验体”
或“不稳定因素”
的眼神。
“第七区……”
制服男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,那不能称之为笑,更像是一种冰冷的、了然的嘲讽,“看来,苏墨林那个老东西,临死前倒是没忘记给他孙女留点‘遗产’。连这个陈年旧称都告诉你了?”
苏墨林……是苏晚晴爷爷的名字。
“不过,你猜错了。”
制服男人向前走了两步,停在观察窗前,与文清远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,面对面。他的灰蓝色眼睛,如同冰锥,刺入文清远的瞳孔深处。
“‘第七区’早在二十年前,就因为一次严重的、灾难性的‘源泄露’和‘楔暴走’事故,被永久封存、废弃了。连带着里面大部分不自量力、试图扮演上帝的蠢货研究员,一起被埋在了地底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说到“蠢货研究员”
时,那种冰冷的鄙夷,毫不掩饰。
“我们,是‘收容所’。”
制服男人微微抬了抬下巴,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宣告般的漠然,“我们的职责,是监控、收容、研究这个世界上,所有因为‘源’的泄露、或者某些历史遗留的、愚蠢实验而产生的,‘异常’个体、物品、以及现象。防止它们对正常社会秩序,造成不可控的、破坏性的影响。”
收容所。
监控。收容。研究。防止破坏。
文清远的心脏,如同被浸入了冰水。“方舟”
的影子,与这个所谓的“收容所”
,在这一刻,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。只不过,“方舟”
面对的是来自“结构体”
的、“宇宙级”
的“异常”
和“威胁”
,而“收容所”
面对的,似乎是发生在这个世界本身的、“历史遗留”
的“异常”
。
他和苏晚晴,显然就是被“收容”
的“异常个体”
。
“苏晚晴呢?”
文清远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,声音因为紧张而更加干涩,“你们把她……也‘收容’了?”
制服男人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抬起手,在旁边控制台上,轻轻点了一下。
观察室一侧的巨大弧形屏幕上,其中一个监控画面被放大。画面里,是另一个类似的、但稍小一些的金属房间。苏晚晴蜷缩在房间角落的一张金属椅上,身上也盖着那种银色毯子,手腕和脚踝同样被柔软的银色束带固定着。她低着头,长发披散下来,遮住了大半张脸,看不清表情,但单薄的肩膀,在轻微地、不易察觉地颤抖。
她还活着。至少,看起来没有被直接“处理”
掉。
文清远心头微微一松,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寒意笼罩。他们像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、等待被研究的、小白鼠。
“γ-7号‘楔’载体,苏晚晴。”
制服男人平静地介绍,仿佛在介绍一件物品,“苏墨林的孙女。其身上的‘楔’为早期‘第七区’γ序列实验产物,标记为γ-7。该‘楔’活性长期处于惰性潜伏状态,直到近期,因未知原因被重新激活,并与你——一个未被记录的、‘原生’的、但‘楔’的‘共鸣频率’与γ-7高度同源的‘异常个体’——产生强‘共鸣’,引发了可观测的‘空间微扰’现象,从而触发了‘收容所’的二级警戒协议。”
γ-7号……γ序列实验产物……
苏晚晴爷爷笔记本里的记录,被这个男人用更加冰冷、非人化的语言,再次确认了。苏晚晴,果然是一个“实验产物”
,一个“载体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