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凯抬起头,目光透过镜片,冷静地扫过石锋和林建业。
“基于以上数据,我的初步结论是:文清远与‘结构体’之间的关系,已经不能用简单的‘污染’、‘连接’、甚至我们之前假设的‘共生’或‘烙印’来描述了。这更像是一种……在极端条件下,两个独立的、但具有某种‘同源性’或‘互补性’的、高维‘信息系统’,在经历了毁灭与湮灭的洗礼后,从最基础的‘存在’层面,开始重新‘配对’、‘校准’、并试图建立一种新的、稳定的、可能完全超出我们理解范畴的、‘共生-互文’关系的、早期、且极度脆弱的、过程。”
他给出了一个极其专业、客观,但也极其令人不安的、结论。这不是“钥匙”
和“锁”
,也不是“桥梁”
和“两岸”
,这更像是……两个破碎的、高维的“灵魂”
或“信息体”
,在毁灭的灰烬中,本能地、绝望地、试图重新“拼接”
成一个……全新的、未知的、可能连“生”
与“死”
的概念都不再适用的、诡异的、“整体”
。
石锋的手指,敲击桌面的节奏,停了下来。他看着屏幕上那两组极度微弱、却异常“稳定”
的曲线,以及它们之间那种诡异的、深层次的“共振”
,眼中的冰冷,被一种更加深沉的、难以言喻的、寒意所取代。郑凯的分析,印证了他最坏的预想,也揭示了比预想更加复杂、更加不可控的、局面。
林建业则微微眯起了眼睛,镜片后的目光,变得更加深邃、也更加……灼热。郑凯的“共生-互文”
理论,虽然保守,却正好触碰到了他那个最大胆的、关于“灵魂羁绊”
和“终极力量”
的、野心勃勃的猜想的边缘!文清远和“结构体”
,正在毁灭的灰烬中,重新“拼接”
成一个全新的、未知的、“整体”
?这……正是他梦寐以求的、通往“神之领域”
的、最完美的、活生生的、实验体和……钥匙!
“郑教授的分析,非常专业,也非常……有启发。”
林建业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、对专家意见的尊重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对那个“共生-互文”
概念的、浓厚的兴趣,“那么,基于这个‘早期、脆弱的重构与配对’的模型,您认为,我们目前最迫切的、需要采取的具体行动,应该是什么?是继续维持‘静默牢笼’的、最高级别的隔离和抑制,还是……应该进行一些、可控的、谨慎的、旨在促进这种‘配对’或‘校准’过程的、引导和观测?”
他将问题抛了回去,但这显然是一个充满诱导性的、指向性极强的问题。他在试探,郑凯这个石锋的“自己人”
,在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、诡异的局面时,是会倾向于“安全”
和“隔离”
,还是会被“引导”
和“观测”
的、科学探索的诱惑所吸引。
郑凯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权衡。他的目光,在石锋和林建业之间,再次扫过。然后,他用那种一如既往的、冷静的、不带感情色彩的语气,给出了一个让石锋眉头微蹙,却让林建业眼中精光一闪的、回答。
“从纯粹的科学探索和数据积累的角度,”
郑凯说,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,“维持现状,即‘静默牢笼’的隔离,是必要的,可以防止不可预知的、灾难性的失控。但从‘理解’和‘引导’这个全新现象的角度,我认为,进行一些极低强度的、非侵入性的、旨在‘观测’而非‘干预’的、针对文清远意识深处那个‘烙印’或‘重构核心’,以及幽蓝奇点‘信息结构’的、基础‘特征提取’和‘频率测绘’,是……可行的,也是有价值的。当然,这一切,必须在最高级别的、多重的安全冗余和石队您的、直接、实时的监督下进行。”
他给出了一个“折中”
的方案。既维护了“安全”
的底线,又为“探索”
和“引导”
留下了一丝、极其狭窄、但确实存在的、缝隙。
石锋看着郑凯,又看了看林建业。他知道,林建业不会满足于“观测”
,他一定会利用这丝“缝隙”
,试图进行某种“引导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