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至于这些反应背后,他可能“看到”
、“听到”
、“感觉到”
了什么,那些混乱、痛苦、却又可能蕴含着关键信息的“回响”
和“低语”
,方案中只是模糊地提及“主观报告需记录,但需谨慎解读,可能存在个体认知偏差或幻觉成分”
。
他们将他的内在体验,视为需要“过滤”
和“校正”
的、不可靠的“噪声”
。这既是科学研究的严谨态度,也可能是一种……有意的忽略或压制。他们真正想要的,是一个稳定的、可重复的、可量化的“探测器”
或“传感器”
,而不是一个拥有复杂情感和主观意志的、可能“看到”
不该看到东西的“人”
。
文清远在“知情同意与建议”
栏中,用触控笔缓慢而认真地写下了自己的意见。他首先表示原则上同意方案的整体框架,强调了安全第一和自身知情权、参与权的重要性。然后,他对几项具体测试提出了修改建议:要求将能量刺激的初始强度再降低一个数量级,并增加刺激间隔时间;要求在信息碎片诱导测试中,明确告知他将要播放的信息片段的具体来源和特征(哪怕只是编号);要求在测试全程,不仅沈巍医生必须在场,他自己也必须能实时看到经过简化的、关键生理指标的监测画面,以便更好地进行自我调节和预警。
他最后写道:“我理解并支持科学研究需要客观数据。但鉴于我的‘能力’与精神、意识状态高度相关,我请求在测试过程中,尊重并记录我的主观体验描述,即使这些描述在现阶段可能难以用现有科学理论解释。这些体验本身,或许就是理解‘噬脉’信息污染本质和与林默等人状态关联的重要线索。我愿意承担描述可能带来的‘非科学’质疑,但希望我的体验能被认真对待和分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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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完,他提交了文档。他知道,自己的意见很可能会被部分采纳,部分修改,部分忽略。但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他明确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和底线,也为后续可能出现的、基于“烙印”
感知的发现,留下了沟通的余地。
回复来得很快。傍晚时分,欧阳珏的助手——一个年轻、干练、话不多的女研究员,带着修改后的最终版方案来了。文清远的大部分建议都被采纳了,尤其是关于降低初始刺激强度和增加主观体验记录的部分。但关于实时查看监测画面的请求,被以“可能干扰测试客观性和引发不必要的心理暗示”
为由婉拒,改为测试结束后,可以向其提供脱敏后的部分数据曲线。
这在意料之中。文清远没有坚持,在电子签名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正式的测试,在第二天上午开始。
测试地点并非他现在的房间,而是位于“生命与信息科学研究区”
深处的一个更加专业、防护等级也更高的综合测试室。文清远在沈巍医生、一名护士,以及两名石锋手下的安保人员“护送”
下,穿过数道气密门和消毒走廊,来到了这里。
测试室面积很大,内部被划分成几个功能区。中央是一个类似磁共振仪器的、带有透明观察窗的圆柱形屏蔽舱,文清远需要进入其中,平躺在一个可滑动的平台上。屏蔽舱连接着无数粗细不一的管线,通向周围的控制台和数据采集设备。欧阳珏和他的几名核心团队成员,以及石锋本人,已经在控制台后准备就绪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和冷却液的气味。
进入屏蔽舱的过程,让文清远再次感到了那种被“物化”
的不适。他被要求换上特制的、不带任何金属和电子元件的宽松衣物,取下电子镣铐(但在屏蔽舱内部有功能类似的柔性传感器替代),然后在护士的帮助下,平躺上平台。头部、胸部、四肢被柔软的束缚带轻轻固定,无数个微小、冰凉的电极贴片被仔细地贴在他的头皮、太阳穴、胸口、手臂(包括那处痕迹周围)以及脊柱特定位置。沈巍医生为他连接了静脉通道,以便在紧急情况下快速给药。
“文先生,放轻松,就像做一次全面的体检。”
欧阳珏的声音通过屏蔽舱内的扬声器传来,带着一种安抚式的热情,“我们从最温和的环境测试开始。你只需要保持平静,闭上眼睛休息就好。有任何不舒服,立刻说。”
文清远点了点头,闭上了眼睛。他能感觉到平台缓缓移动,将他送入屏蔽舱内部。舱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,将控制台那边的人影和大部分光线隔绝在外,只留下舱内柔和的、仿佛模拟自然光的照明。空气循环系统发出极其低微的嘶嘶声。各种传感器开始工作,他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极其细微的电流或磁场变化,但都在可承受范围内。
测试开始了。
最初的几个小时,是各种环境变量的交替变化。磁场强度时强时弱,方向变幻;不同频率的、人耳几乎听不见的电磁“白噪音”
被引入;舱内气体的成分似乎也在微妙调整。文清远努力放松身体,将呼吸调整到最平稳的节奏,同时将意识沉入一种类似浅层冥想的状态,不去刻意感知外界的变化,也不去对抗。手臂的痕迹和贴身碎片一直很安静,没有异常反应。监测数据想必也波澜不惊。
下午,进入了能量刺激测试阶段。根据方案,使用的是从“S-07”
外围采集的、经过至少十次稀释和“钝化”
处理的、最低浓度的能量样本。刺激方式是持续时间极短(毫秒级)、强度被设定在预估“阈值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