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秋语无伦次,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,“林默……林默在它上面……危险……我要帮他……”
她挣扎着还想再次尝试连接,但刚一动念,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恶心和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,又是一口血涌上喉咙。她的“新生之力”
和心神,都在刚才那次恐怖的接触中受了重创。
“别动了!丫头!你再动会没命的!”
福伯死死按住她,老眼里急出了泪花,“林默那小子命硬着呢!赵坤也在!他们一定能出来!你现在要做的,是稳住自己,稳住念安!”
提到念安,苏婉秋猛地一颤,转头看向小床。
念安不知何时已经醒了,没有哭闹,只是静静地坐在小床上,抱着她的小毯子,睁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看着这边。她的眼神有些空洞,有些茫然,小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。
“念安?”
苏婉秋心中一紧,强撑着爬过去,摸了摸女儿的额头。好烫!她在发烧!
“刚才还好好的,你一吐血,她就……”
福伯的声音哽住了。
就在这时,念安突然开口了,声音很轻,带着高烧的含糊,却异常清晰地吐出几个古怪的音节,重复着:“喀拉……穆塔……索恩……哈夏……”
福伯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,浑浊的眼睛骤然瞪大,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。他凑近念安,仔细听着她重复那几个音节,脸上的皱纹因为震惊而扭曲。
“喀拉……穆塔……索恩……哈夏……”
福伯跟着念了一遍,声音干涩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,“这是……这是‘封脉古语’!是守山最古老的矿工先祖,用来与地脉沟通、进行重大封印仪式时使用的密语!早就失传几百年了!我……我也是小时候听我太爷爷醉酒后,迷迷糊糊哼过类似的调子,才记得一点!念安她……她怎么会知道?!”
“封脉古语?”
苏婉秋愣住了。女儿在昏迷高烧中,无意识地重复着失传的古老封印密语?这又意味着什么?难道她的“新生之力”
,不仅能感应地脉和危险,还承载着某种古老的、来自血脉深处的记忆或信息?
“这几个音节……如果我没记错残缺的意思……”
福伯的呼吸变得急促,“‘喀拉’是‘锁’,‘穆塔’是‘门’或‘节点’,‘索恩’是‘沉睡’或‘封闭’,‘哈夏’是……‘警告’或‘勿近’!连起来,像是‘封锁节点,沉眠勿近’之类的警示封印咒言!”
封锁节点?沉眠勿近?
苏婉秋和福伯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。难道,念安无意识念出的,是封印着废矿下方那个恐怖存在的古老咒言的一部分?而现在,因为戴维·李和林默他们的行动,封印松动了,所以咒言通过血脉的联系,在念安身上产生了“回响”
?
这个推测让两人不寒而栗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废矿下面的东西,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得多!那根本不是“播种者”
的现代造物,而是被远古先民封印的、某种真正的禁忌存在!“播种者”
恐怕也只是偶然发现了它,或者,一直在试图利用它!
“必须立刻通知林默!让他们远离那里!封印可能破了!”
苏婉秋急道,想去拿通讯器,却眼前一黑,差点再次晕倒。
“通讯断了!刚才那阵大地震之后,废矿区域的信号就完全中断了!”
福伯扶住她,脸色惨白,“而且……林默他们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清楚。林默他们深入地下,很可能就在那封印节点的上方甚至内部!如果封印真的破了,第一个遭殃的……
不!不能想!苏婉秋强迫自己停止这个可怕的念头。
就在这时,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刹车声,紧接着是纷乱的脚步声和低沉的、用外语快速交流的声音。声音来自多个方向,瞬间就将小院隐隐围住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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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人?!”
福伯猛地站起,抄起靠在墙边的拐杖(里面藏着一把短刀),将苏婉秋和念安护在身后,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老矿工特有的悍勇光芒。
“砰!”
院门被从外面猛地撞开!不是推开,是直接用某种工具暴力撞开的!
七八个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、戴着战术头盔和面罩、全副武装的人,如同黑色的潮水,瞬间涌了进来!他们的动作迅捷、安静、专业,一进门就自动散开,占据了院子的各个有利位置,手中的自动步枪枪口,冰冷地指向福伯、苏婉秋,以及小床上的念安。
这些人的作战服上没有国旗、没有部队标识,只有左臂上有一个小小的、不起眼的银色徽记——那是一个抽象的、由三条螺旋线环绕一颗暗色晶体的图案。苏婉秋不认识,但福伯的瞳孔却骤然收缩,他似乎在很多年前,在某个极其隐秘的场合,见过类似图案的残片,与一段被刻意抹去的、关于守山早期最惨烈矿难和神秘失踪事件的禁忌记载有关。
为首的一人,身材格外高大挺拔,即使穿着厚重的作战服也掩不住那股精悍的气息。他掀开面罩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、肤色黝黑、看不出具体国籍的中年男人的脸。他的眼神锐利如鹰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、漠视生命的冰冷,目光扫过院子,最后落在被福伯护在身后的苏婉秋和念安身上,尤其是在念安腕间那抹即使在惊惧中也微微发亮的金线印记上,停留了稍长的一瞬。
“苏婉秋女士,”
男人的中文很标准,甚至带点北方的口音,但语气没有任何温度,像在宣读一份报告,“以及,林念安小朋友。请跟我们走一趟。不要做无谓的反抗,这对你们,对守山,都没有好处。”
“你们是谁?想干什么?”
福伯横跨一步,完全挡住苏婉秋母女,拐杖重重顿地,厉声喝问,尽管面对七八支枪口,腰杆依旧挺得笔直。
男人看了福伯一眼,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在看一件无生命的障碍物:“我们是‘清理者’。来自‘播种者’理事会直属特别行动处。戴维·李的任务失败了,还引发了不可控的变量。理事会决定,由我们接手。苏女士和她的孩子,是重要的‘样本’和‘钥匙’,必须带回总部。至于你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无关人员,让开。”
播种者理事会!直属特别行动处!清理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