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。”
赵坤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,“三个黑影,两个望风,一个直奔档案库。追踪器显示,中间那个的光点…确实是阿德。”
王守仁眯起眼睛,雨水顺着帽檐滴进衣领,凉得他打了个寒颤。他看见阿德穿着黑色雨衣,帽檐压得很低,左手拎着个工具箱,右手插在裤兜里——动作和他记忆里偷芒果时一模一样,只是多了几分刻意的小心。
阿德走到档案库门口,从兜里掏出个金属盒,贴在生物识别锁上。盒子上的红灯闪了两下,突然发出“滴滴”
的警报声——锁被触发了防御机制,喷出淡蓝色的麻醉气体。
“动手!”
赵坤一声令下,埋伏在周围的护卫队员立刻冲出来,强光手电晃得黑影们睁不开眼。阿德反应极快,转身就往礁石滩跑,却被王守仁从背后扑倒在地。
“阿德!”
王守仁死死按住他的手腕,雨水混着泥土糊了两人一脸,“是我!守仁!”
阿德的身体僵住了。他缓缓抬头,帽檐下的脸在闪电映照下格外清晰——左眼角的痣,高挺的鼻梁,还有那双曾经盛满笑意的眼睛,此刻却空洞得像枯井。“守仁哥?”
他的声音发颤,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,“真的是你?”
“是我。”
王守仁松开手,却发现阿德的右手始终插在裤兜里,指节绷得死紧。他猛地抓住阿德的手腕,用力一拽——一把微型手枪掉在泥水里,枪柄上刻着“播种者”
的蛇形徽记。
阿德的脸瞬间惨白。他后退两步,撞在礁石上,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:“他们找到我了…他们说如果我不合作,就把我爸的矿难‘真相’公之于众——说我爸其实是偷工减料死的,不是意外…”
“什么真相?”
王守仁的心像被矿镐砸了一下,“你爸的矿难是透水,是矿脉老化没人管!我爸的尸骨还没找全!”
“我知道!”
阿德突然嘶吼起来,声音里满是绝望,“可他们有证据!假的!是他们伪造的!但我没法证明…我妈病了,需要钱治病…守仁哥,我也是没办法…”
他蹲在泥水里,双手抱头,像个被抽走骨头的孩子,“他们说只要我拿到档案库的钥匙,就给我一笔钱,够我妈治十年的病…”
王守仁蹲下来,捡起地上的手枪,扔进远处的海里。他想起王秀兰塞给他的矿石,想起守山矿校里孩子们的笑声,喉咙发紧:“阿德,你妈的病,守山能治。苏婉秋的血脉能安神,林默在联系城里的医生。但你不能拿守山的命换钱——那些档案里,有跟你爸一样的矿工的名字,有我们所有人的命。”
阿德抬起头,眼睛红得像兔子:“我…我不知道档案里是什么…他们只说里面有‘能让矿脉听话的东西’…”
“那是守护者的血脉图谱。”
王守仁的声音放轻了些,“不是让矿脉听话,是让矿脉不被坏人利用。就像你小时候怕黑,你妈会给你留盏灯——这些图谱,就是我们守山人的灯。”
阿德沉默了。雨渐渐小了,远处的海面泛起微光,像撒了一把碎银。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,递给王守仁——是半块烤红薯形状的木雕,边角磨得发亮。“这是我当年没来得及给你的。”
他低声说,“我一直带在身上…守仁哥,我对不起你,也对不起我爸…”
王守仁接过木雕,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纹路。他想起十岁的阿德,在芒果树下红着脸说“等我长大了”
,想起昨夜在守山,苏婉秋说“守护是守住人心的光”
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木雕塞进兜里,和母亲的矿石并排放在一起:“过去的事不提了。现在跟我去见赵坤,把你知道的‘播种者’的事都说出来——我们一起把灯点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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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山矿校的实验室里,苏婉秋正对着电脑屏幕蹙眉。屏幕上是一份刚被破解的“矿脉守护者”
名单,陈鸿儒的字迹苍劲有力,每个名字旁都标注着血脉特征:有的写着“双生女血,亲和力强”
,有的写着“抗毒体,可中和蛇形毒”
,还有的…写着“林默,抗毒体分支,需双生女血引动”
。
“引动?”
苏婉秋的指尖悬在键盘上,迟迟没有落下。她想起林默手背的旧伤,想起祖灵洞里《守山血脉谱》上“守矿先守心”
的警示,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安——如果双生女血不是解药,而是“引信”
,那她和念安的存在,会不会反而成了激活某种危险的关键?
“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