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赶到时,正好看见小六点燃打火机。千钧一发之际,二叔的钢管砸在他手腕上,打火机飞出去,样本袋只烧了个角。“小六!你疯了!”
二叔喘着粗气,右臂的旧伤让他动作慢了半拍,被另一个矿工用铁锹划破了胳膊。
福伯的消防斧劈向铁锹,火星四溅:“二爷说得对!当年矿难,你爹为了护矿灯被砸断了腿,你忘了?”
小六的动作僵住了。他爹是白沙沟的老矿工,三年前贫病交加死在矿洞里,临终前还攥着块绿髓矿碎片说“这石头能救守山”
。“我爹…是被联盟的‘新技术’害死的!”
他嘶吼着,从怀里掏出张照片——是他爹躺在病床上咳血的样子,“医生说这是‘矿肺病’,就是接触绿髓矿太多得的!林默,你跟那些资本家有什么区别?”
苏婉秋突然跪下来,解开小豆子父母嘴里的布条:“小六,你爹的病不是绿髓矿害的。陈志远在矿洞里撒了南洋商会的‘磁粉’,那东西混在矿石里才会致病!清颜姐的笔记里写过,‘心矿效应’需净化矿石才能用,是陈志远故意没告诉我们!”
小六愣住了,他爹的病历确实写着“长期接触含磁粉矿石”
,只是他一直以为是绿髓矿的问题。“那…那为什么联盟不早说?”
“因为我们在查!”
林默捡起地上的样本袋,烧焦的边角露出里面完好的共生矿,“小豆子的技术能过滤磁粉,我们已经在白沙沟装了净化器,你爹要是晚走半年…”
他的声音哽咽了,“小六,联盟不是幌子,是咱们守山人的命。你烧的不是样本,是几百个矿工活下去的希望!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小豆子爬起来,抹了把脸上的灰,走到小六面前:“小六哥,我爹娘试技术时,我也差点中毒。可我爹说,‘守山人的孩子,不能怕石头扎手’。你要是不信我,我带你去看净化器,看白沙沟的土怎么变肥的…”
小六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他想起小时候跟小豆子一起在矿洞捡矿石的日子,想起清颜姐教他们认矿石时的笑容,突然觉得手里的铁锹重得像块铅。“我…我听你们的。”
他松开铁锹,朝二叔鞠了一躬,“二爷,我错了。”
邻市一家破旧的招待所里,吴贵摊开一张手绘地图,上面标着古矿脉的暗河走向和隐藏洞穴。“陈鸿儒说这里有‘诅咒’,其实是怕人发现暗河里的东西。”
他用枯瘦的手指点着地图上一个红叉,“三十年前,陈启年就是从这儿把血矿契约原件运走的,暗河通着南洋商会的地下仓库。”
霍启明凑近看地图,突然“咦”
了一声:“这暗河出口…怎么在守山老矿洞的下游?”
“因为守山是圆心。”
林默想起苏长庚的手谕,“矿区守护者的使命,就是守住这圆心,不让暗河变成陈家的运钞道。”
他转向吴贵,“吴伯,您说陈默…也就是现在的陈志远,他知道暗河的事吗?”
“他只知道一半。”
吴贵摇头,“他以为暗河是陈家的秘密通道,想炸掉它断了陈鸿儒的后路,却不知道炸暗河会引发山体滑坡,整个守山都会被埋。”
苏婉秋突然想起什么,从包里掏出份文件:“这是陈志远狱中写的供词,他说‘要是能拿到古矿脉的核心,就能让陈家彻底完蛋’。”
她顿了顿,“他说的‘核心’,会不会就是暗河里的契约原件?”
林默的脑海里闪过清颜坠崖前的眼神——她早就知道陈志远的计划,所以才把虎符碎片给他,让他能启动锁死装置。“清颜姐是想用锁死装置封住暗河,让陈家拿不到契约原件。”
他握紧拳头,“可二叔说装置会毁守山根基…看来她早就算好了,用虎符碎片激活的锁死装置,只会封暗河,不会伤矿脉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就去暗河!”
小豆子兴奋地跳起来,“我用共生矿做了水下照明器,能照五十米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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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行。”
林默按住他,“陈鸿儒的人肯定守着暗河出口,硬闯太危险。吴伯,您说暗河上游有个废弃的矿洞?”
“嗯,叫‘断龙洞’。”
吴贵点头,“当年陈启年就是从那儿运契约原件的,洞里有机关,只有守山人才知道怎么开。”
霍启明突然开口:“我查过,断龙洞的机关图和守山古矿洞的‘心盾密室’一样,都是苏长庚设计的——用共生矿脉的频率开启。”
他看向小豆子,“你有办法测频率?”
“没问题!”
小豆子拍着胸脯,“我爹娘把家里的矿石收音机改装成了频率仪,准得很!”
深夜的断龙洞外,林默和苏婉秋蹲在岩石后,望着洞口的火把。二叔和福伯带着矿工伪装成拾荒者,分散在四周。吴贵拄着木棍,指着洞口上方的石刻:“看见那朵莲花了吗?顺时针转三圈,再逆时针转一圈,机关就开了。”
“我去开机关。”
林默刚要动,苏婉秋拉住他,“我跟吴伯去,你在洞口接应。”
她摸出短刃,眼神坚定,“清颜姐信里说,守山人的女人也能扛事。”
林默看着她的背影,月光下她的侧脸和清颜有三分像,都是那种不服输的倔强。他想起第一次见苏婉秋时,她穿着职业套装,眼神凌厉得像把刀,现在却为了守山,甘愿蹲在阴冷的洞外。“小心。”
他低声说,声音被风吹散。
断龙洞里漆黑一片,苏婉秋打开矿石灯,光束照亮了洞壁的壁画——画的是苏长庚带领矿工对抗矿霸的场景,和守山古矿洞的壁画一模一样。“吴伯,这壁画…”
“是苏长庚的手笔。”
吴贵指着壁画角落的印章,“你看,这里写着‘守山七矿区,同心即坚盾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