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的目光落在阿贵身上,声音冷得像冰,“刀疤刘,放了他们。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陶瓷刀捅进肋骨的滋味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那把熟悉的短刃,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光。
刀疤刘的脸色终于变了。他认得这把刀——上次在守山,就是这把刀划开了沈国华的手下喉咙。他身后的汉子们面面相觑,没人敢上前。
“林默哥……”
阿贵哽咽着喊了一声,被苏清颜解开胶带。
“没事了。”
苏清颜扶起阿贵,目光却没离开林默,“你的伤……”
“小伤。”
林默扯了扯嘴角,“比起你,不算什么。”
他转向刀疤刘,语气森然,“现在,滚出守山。以后再敢踏进一步,我让你后悔生出来。”
刀疤刘脸色铁青,狠狠啐了一口:“算你们狠!我们走!”
他带着人骂骂咧咧地消失在树林里,临走前还不忘踢翻一个水桶。
临时营地的篝火噼啪作响。阿贵裹着毯子,捧着一碗热水,声音还在发抖:“大小姐,对不起……他们说您要卖守山,我才……才没敢告诉您刀疤刘回来的事。”
“不怪你。”
苏清颜坐在他对面,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,“你做得对,安全第一。”
她看向林默,他正低头检查阿贵腿上的伤,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。
“林默哥,你的腿……”
阿贵注意到他一瘸一拐的姿势。
“刚才追刀疤刘时扭到了。”
林默轻描淡写,却悄悄把止痛药塞给阿贵,“忍忍,回去让福伯给你找个好医生。”
篝火映着三人沉默的侧脸。苏清颜想起刚才在营地外的对峙,林默明明重伤未愈,却拼着命跟来保护她和阿贵。她的心像被温水浸泡,酸涩又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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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默,”
她轻声开口,“你不该来的。万一伤口裂开……”
“那你呢?”
林默抬头,目光灼灼,“你一个人闯进来,万一刀疤刘真的开枪……”
“我不会有事的。”
苏清颜避开他的视线,“我是苏家女儿,这点风险算什么。”
“苏家女儿?”
林默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苦涩,“清颜,你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?是苏家的傀儡,还是VIG的筹码?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吗?”
苏清颜猛地抬头。三年前他们在守山矿洞深处,她被落石困住,林默徒手搬开碎石救她出来,那时他说:“清颜,以后别什么都自己扛,我在呢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
她的声音低下去,“可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冒险。VIG的事我已经决定了,今晚就去见莱昂,签了合同,苏氏就能活下来,守山也能活下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林默追问,“你嫁给他,做他的傀儡夫人,看着他吞掉苏氏,看着守山的矿被他榨干最后一点价值?清颜,你甘心吗?”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苏清颜心底最深的锁。她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,说“清颜,苏氏不只是生意,是守山人的根,别让它在你手里断了”
。可如果她不签合同,苏氏明天就会破产,那些矿工怎么办?守山的孩子怎么办?
她捂住脸,泪水从指缝渗出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”
林默伸出手,轻轻覆在她颤抖的背上。他的手掌温热,带着熟悉的力度,像无数次在危险时刻护住她的那样。“清颜,你还有我。”
他低声说,“我们一起想办法,总有别的出路。”
阿贵识趣地低下头,假装整理柴火。篝火的光跳动着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篷上,紧紧依偎,像两棵在风雨中互相支撑的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