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颜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她终于明白父亲临终前的眼神为何那么沉重,明白福伯说的“有些债要用心还”
是什么意思。苏家的危机,从来不是来自外部,而是来自内部的失信与背叛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她问,“周振邦还活着,守山人矿场被占,沈国华虽然被抓,但他的余党肯定还在。”
“先救守山人。”
林默的声音不容置疑,“你答应过阿骨打,要帮他赶走矿场的人。而且,周振邦的目标是苏氏,只要守山人安全了,他就少了一个筹码。”
“可你的伤……”
“我没事了。”
林默掀开被子要下床,被苏清颜按回床上,“听话!我去,你在家休息。”
“不行。”
林默抓住她的手,“周振邦认识我,我去更安全。而且,你一个人去太危险,我陪你。”
苏清颜看着他固执的眼神,知道劝不动他。她叹了口气,拿出手机给福伯打电话:“福伯,准备车,我和林默去守山人矿场。陈秘书留守公司,密切关注周振邦的动向,有任何消息立刻通知我们。”
守山人矿场位于河谷深处,铁丝网被剪开的口子像道狰狞的伤口。苏清颜和林默戴着口罩,借着夜色的掩护靠近矿场大门。林默手里握着那把陶瓷短刃,苏清颜则背着装有七星海棠药汁的保温箱——万一矿场里有受伤的守山人,还能应急。
“左边有动静。”
林默突然压低声音,指向矿场左侧的仓库。两人猫着腰绕过去,透过仓库的窗户缝隙,看见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正往卡车上搬东西,地上躺着两个被绑着的守山人,其中一个是阿贵的妹妹阿雅。
“放开她!”
苏清颜忍不住想冲进去,被林默拉住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颗石子,弹向远处的电线杆,石子撞击声惊动了仓库里的人。
“谁在外面?”
黑衣人警觉地举起枪,朝窗外走来。
林默猛地将苏清颜推到墙角,自己迎了上去。“朋友,借个火。”
他晃了晃手里的打火机,声音轻松得像在打招呼。
黑衣人走近,看清他苍白的脸色和病号服,松懈下来:“你小子病还没好就出来晃悠?沈总说了,这矿场的货今晚必须运走……”
话音未落,林默的陶瓷短刃已从袖中滑出,精准地刺进他的咽喉。另外两个黑衣人刚要开枪,苏清颜从另一侧冲进来,用保温箱砸向其中一人的头部,林默则夺过另一人的枪,卸下弹匣扔进河里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,干净利落。苏清颜看着地上的尸体,胃里一阵翻腾。林默递给她一瓶水:“第一次杀人,会难受,习惯就好。”
“我不习惯!”
苏清颜把水扔在地上,“我们是去救人,不是去杀人!”
“清颜,”
林默抓住她的肩膀,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,“有时候,为了保护重要的人,必须做不情愿的选择。就像你父亲,为了保护守山人,宁愿自己背黑锅。”
苏清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她想起父亲临终前说“清颜,别学我”
,原来他早就知道这条路上布满荆棘。
两人解开阿雅的绳子,阿雅扑进苏清颜怀里大哭:“苏小姐,谢谢您!他们说要是不交出矿场地图,就把我们都卖了!”
“地图在哪?”
林默问。
“在矿场办公室的保险箱里,沈国华的人逼阿骨打画的。”
阿雅抹着眼泪,“他们说周老板要地图,是为了找到苏家祠堂的古井……”
苏清颜和林默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。周振邦要古井地图做什么?难道古井里藏着比“家族密码”
更重要的东西?
“先救人。”
林默拉着苏清颜往矿场宿舍跑,“其他的事,回去再说。”
宿舍里,十几个守山人被关在铁笼子里,个个鼻青脸肿。阿骨打看到苏清颜,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:“苏小姐!您真的来了!”
“前辈,我来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