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本该对这句话一笑而过——成年人的世界里,合作方说“相信你”
是常有的客套话,没人会当真。
但这样普通的一句客套,从眼前这位口中说出,却就是有一种温柔但让人信服的感觉。
在这一刻她突然想起来,上一世她在组织里的时候,就听说过对方似乎极其擅长……社交手腕的名声?
——那个“丰富的社会兼职经验”
里,不会还有些不可描述的职业吧?
绿川光似乎已经看出了她的疑惑,侧头,朝她轻轻勾唇。
“这间lost酒吧,本是你父母的家产,三年前他们意外去世后,是你独自将它撑了下来,并且接替了你父母兼职贩卖情报的生意——对于一位刚刚成年的女士而言,非常困难,但你做到了,这样的能力,不值得我们信任吗?”
秋山千夏没有接话。
她在飞速思考,绿川光报出来的这些信息不难得,但难得的是,他就这么说了出来。
——就这么明晃晃地说,是的,我调查过你,并且信任你。
“……你们对第一次交易的人,都是这么相信吗?”
“当然不是,”
绿川光眨眨眼,眼中终于多了几分正色,“准确来说,只对您——这是我们的诚意,以及……邀请。”
秋山千夏眉头一跳,“……邀请?”
绿川光又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卡片,“邀请秋山千夏小姐,加入我们组织。”
这话一出,秋山千夏摸索着杯壁的手一顿,冰块融化的水渍顺着指尖滑落,她抬头,看向绿川光。
他依旧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,见她没有接过他手上卡片的动作,并不强求,也没有强迫她表态的意思,只是轻轻将卡片放到桌上,推到她手边。
随即,他喝完杯中的水,便起身告辞。
喧嚣吵嚷的酒吧里,舞池的彩灯不断变换刺眼的颜色,跳动的人影交错如潮水。绿川光穿行其间,逆着人流,孑孑独行。
绿川光走后,她又在吧台上坐了会儿,最终,叹了口气,将那张卡片收起,回了后面的办公室。
*
绿川光推开lost的后门,灌入领口的夜风比他想象中冷。他拉了拉夹克的领口,从口袋中掏出手机,响了三声,对面接了。
"
说。"
那头的声音很简短,背景音里有某种发动机的低鸣声——像是在不顾时速地飙车。
"
见到人了,"
绿川光靠在巷子里的砖墙上,视线落在了lost酒吧的灯牌上,"
和情报描述基本符合,但……”
“但?”
“但比描述中还要老成和熟练,有经受过训练的痕迹,”
绿川光沉默了几秒,像是在斟酌措辞,“她多半能通过组织测试,但不一定适合发展成我们的联络人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几秒,绿川光听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,紧接着,“滴滴叭叭”
的喇叭声此起彼伏。
绿川光顿了顿,“……你刚刚不会又在主干道上用漂移代替调头了吧?”
“嗯,”
对方的声音波澜不惊,“罚款找琴酒报销……好了,甩掉了,继续刚刚说的。”
对方的车速明显慢了下来,绿川光听到了安室透降下车窗的声音,夜风掠过听筒,将声音吹散。
“有你前面的评价,这个人就值得我们争取,更别提琴酒这段时间发疯,拔了我们大大小小十几个联络站。”
安室透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那,照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