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身披战甲,肩膀上扛着密集蜂巢迅刃的大高个走到破军面前。
“跟我来。”
破军跟着傀儡走,一路越过两个院子。
第一个院子,里面满是蓄势待的傀儡,虽然还没有启动,但是破军能感受到,那股扑面而来的噬人威压。
除了雄壮如昊山巍峨的强横实力,同为傀儡,他还闻到空气里弥漫的“情绪”
——悲愤。
那并不来自嗅觉,而是一种似是而非的通灵、共振。
这是主人给他的礼物,是他一路走来能快进步的凭借。
第二个院子,到处是散落的傀儡碎块,有的切断处整齐,很显然是厮杀留下的。
有的完整无缺,没有巨力破坏的裂纹,看样子,应该是拆卸下来的。
这里的味道,比起刚刚,多了些温柔,好像酿造的酒,翻滚起酒花。
虽然辛辣、刺痛,但滚入肺腑以后,会带来醇厚晕眩,让人心底的寒凉,短暂消失。
破军在墙角一只胳膊上多看了两眼,胳膊平面圆滑,如镜子一般反光。
这支胳膊,周围很干净,表面也没有锈迹,光滑如玉。
它被不止一次拿起来擦拭过,然后又放下。
走到第三个院子,等待他,仍旧不是人,。
丈许宽的长桌上,铺着整洁宣纸。
一道着白袍的纤细倩影,正在研墨。
尽管倩影明眸皓齿,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,可静止不动的心跳,没有进出的呼吸,无不说明,这是一具傀儡。
“请。”
高个子傀儡在第三个院子前停住,没有继续往前。
那份克制与细节低头,就像一个真正的下人,不敢打搅主家威严,严守规矩,本分做事。
破军眼里流动着思索,脸上的颓丧,已经变成肃穆,宛若朝圣。
走进院子,脚下从僵硬的青石路面变成肥沃膏土,墙角种着几株并不算茂盛的楠青。
楠青,大明常有之树,并不稀奇,只不过,此树一年常青,未有落叶,因叶片细密圆润,有纳福之象,所以常被百姓种于坟头。
“先生说,请你画一幅觉得最好的傀儡结构图。
如果满意,他会考虑收你做徒弟。”
“如果我画的好,他能给我看外墙的图纸吗?”
破军反问道。
“可以。”
傀儡女子微笑点头。
听到可以,破军提笔就画。
半个时辰后,足足画了两张丈许长的宣纸,破军把最后的链接画上半圆紧扣,宣布结束。
女子边看边点头,似乎也觉得姜破军的手艺不错。
“你等一下。”
说着,女子将宣纸收走,通过圆拱石门,走进隔壁甬道。
破军静静坐在桌子上,指头下意识在桌面上弹动。
整座大院,无一活人,种有楠青,墙外连细弱微风都吹不进来,说不出的诡异。
空气里弥漫的悲意,如丝绸飘过眼前,哀歌奏鸣。
别人看不见,可他能清晰感受到,浓烈的悲意,将天空都这样。
良久,破军手指停止弹动。
他想清楚了,为什么这里会是这样,因为——
这不是花园,这里是坟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