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一个推着独轮车的汉子失力,噗通两声。
两桶装满泔水的木桶由板车上滚落,从桥面往下飞滚。
一个发懵的小孩正呆滞瞪着木桶砸来,一动不动。
“嘭!”
木桶狠狠砸在孩子额头,巨大的惯性,让孩子的后脑勺重重砸在地上。
血泊中,一个正在卖胭脂的女子扭过头,发了疯一般冲上前。
“我的儿啊!”
儿子的呼吸,永远地停留在刚刚谈价钱的那个瞬间。
死去的孩子头顶,浮现出一根红线。
突然,一只大手拨动红线。
时光倒流,眼前血案回到最开始的平和后,又继续往前。
原来,失力的汉子刚被人痛骂,心情不好,难免做事走神。
木桶再次上桥,运到高点时,汉子踩了一个石子,尖锥刺痛深入脑子。
汉子眼前一亮,瞬间精神起来,双手握好板车把手,没有让泔水桶撞到小孩。
画面一暗,一切消失。
姜瀚文宛若蜉蝣渺小,眼前是那双猩红的眼睛。
对方是在告诉他,若无他拨动命运红线,刚刚那个小孩已经是死。
正是因为参悟命运,知道未来,才能改变惨案。
姜瀚文眼中未有半分向往,反而只觉得脊背发凉。
谁愿意,成为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?
即使是死亡,若是万物碰撞的必然,那也好过木偶的一生。
他长生付出的代价是,要承受身边人一个个死去的落寞,承受比其他人更深刻的空虚。
命运呢?
有取必有舍。
只怕是代价,更大。
这个老头看重自己,姜瀚文猜,不出意外的话,是自己身上,同时有时光之力和空间之力。
可如果命运如此强大,为什么不让自己心甘情愿成为木偶,答应拜他为师?
之所以会出现逼自己认错,那不恰恰说明,这里面是深渊?
“前辈,若是让您重活一遍,您是否有过哪怕一次后悔?”
姜瀚文直视老头猩红双眼,愤慨质问道。
“你闭嘴!”
“嘶!”
姜瀚文隐约看见周围无尽的黑暗中,裂出玻璃裂隙一般的猩红,多少有破防的意思。
这世上,活到目前,对自己人生每一个选择都绝对无悔之人,只怕是没有。
因为人生,有选择,就一定有失去。
更多的,是释怀一切结果的必然。
“我最后问你一遍,你拜不拜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