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惊中,藏着一丝丝同情、悲切。
姜瀚文回头看了她一眼,不说话。
知道了吗?
“啾~啾鸣~”
两只灰尾斑雀飞上枝头站住,细长树枝被压弯,上下晃动着。
钱多多望着姜瀚文那双眼睛,没有说话。
但是她清楚,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猜出他身份。
“这片林子,最开始是老祖一个人在种,我爷爷他们都以为她走了,就没有去找。
我出生那年,老祖把我爷爷叫来,把林子交给他。
说以后要是子孙不肖,就好好守着这片林子的茶叶,不会饿死。
后来……”
一个人独居山里,默默培育、种植。
从最开始的一株,到现在漫山遍野。
这不是树,这是她对自己的思念。
“呼~”
一阵风刮来,风里捎带一缕清香。
那是蜉蝣茶快要成熟的味道。
鼻头发酸,姜瀚文视野突然模糊起来,一层水雾挡住视线。
恍惚间,好像那日最后的相见。
他远远站在楼梯边,一身鹅黄长裙的钱书妍,站在对峙众人中间。
她看见自己,抛下一切不管,扑进怀中。
物是人非事事休……
“江前辈,老祖说,她从来没有怨过你,只是——”
顿了顿,钱多多脸颊发烫:
“想你。”
半晌。
“她还说过什么?”
姜瀚文转头看着钱多多,右眼的死寂中,此刻空洞一片。
钱多多看着姜瀚文侧脸,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好难受,不知不觉,眼里扑簌流出泪来。
小丫头摇摇头,眼泪顺着下巴飞溅。
姜瀚文看着空无一物的坟头,没有还残存的执念,只有空虚一片寂寥。
就像当初,林动请自己去看冯玲玲的坟墓一般。
空无一物,这便是死亡。
他伸出手,轻轻点在墓碑上。
只见一层密集的细小裂纹出现在墓碑上,随着咔咔破裂声,一层附着在墓碑上的石块碎开,露出一块更小一号的墓碑。
墓碑上刻着新的碑文。
夫江流、妻钱书妍,合葬之墓。
底下的诗句也改了。
朝暮年年岁岁,同手生生世世。
“滋~”
“滋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