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枚扳指交给自己,到底是朋友间的感谢,还是担心李念初安全,用来买个平安符?
或许答案,永远是未知。
先是屠灭全家,再是杀妻之恨,人生遭此大难后,又是几十年的追杀逃命,李民中已经不再相信任何人。
所以,连姓方的浪子回头,也成为其见儿子一面的棋子。
如此,自己这个多年前,用飞镖“杀”
过他儿子一次的白眼狼,又怎么能相信?
索性交出宝物,保住自己儿子性命。
姜瀚文不收,不是因为他多高尚,而是因为他还拿这小跟班当朋友。
这世上,对别人来说,情分可以论公斤买卖,但姜瀚文这里不行。
他接受身边人改变、背叛、离去,但他不接受自己变成对情感完全淡漠的冷血机器,他要保护自己本就不多的矫情。
不能因为见过太多黑暗就忘记光明,这是他长生路上必有的修行。
……
晚上,天机阁总议事密室里,一张画着鹰隼的宣纸摆在正中央。
王野、王道儒、秦霄、李念初……
十二张交椅上坐满人,众人在等命令。
一脸络腮胡的王野如今全部打理干净,身上穿着虎头黑铠,眼里流动着杀意。
“嗡嗡嗡~”
密室门推开,姜瀚文拿着两张宣纸走进房间,挂在墙上。
左边是同桌上图案七分相似的手绘,右边是一个人的情况表。
“兽潮的时候,这个图案,天字号有人见过。
黑市,拢街,二十坊的血衣老人。”
姜瀚文说完,视线停在王野身上。
“天字号已经出发,人就在黑市
这次你带队,所有天机阁的人,包括我,听你调动。”
王野捏紧拳头,身子止不住颤抖,从喉咙里噎出一个字:
“是!”
这一天,他等太久了!
没有惊动任何人,拢街的血衣老人半刻钟不到被拿下。
老东西的两个儿子,一个孙子、四名风姿绰约的小妾全部一起拿下。
地牢里,姜瀚文站在暗处,静静看着一切。
王野拿着刀,一刀一刀往老头两个儿子身上钻孔、剜肉,脸上平静如水,就好像在厨房切菜一般。
此刻的王野,灰蓝色锦袍上,满是酱红与腥味,与那个给流民放粥的阳光少年截然不同。
几十年的仇恨快把他压垮,他失去了太多。
现在就像刚从屠宰场里走出来的屠夫,看谁脖子都想来上一刀。
非人折磨一波又一波,刺耳尖叫声中,老头着不住,嘶哑大吼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