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明宴把脚放进盆里。
灵泉水混着清水漫过他的脚踝和小腿,一股温热的力道从脚底的毛孔往里渗,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尖在轻轻扎着他的经络,酥酥麻麻的。
“有感觉吗。”
陈田田又问了一遍。
“有。”
萧明宴低头看着盆中微微泛起涟漪的水面,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这是他中毒以来,双腿头一回有感觉。
陈田田“嗯”
了一声,伸手探了探水温。
一个时辰之后,盆中原本清澈的水变成了浑浊的黑色,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状物,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。
陈田田把水倒了,重新打了一盆清水,又倒了半瓶灵泉水进去,让他继续泡。
全程萧明宴都乖乖听着。
她让泡多久就泡多久,她让换水就换水,配合得不像个久经沙场的战王,倒像是个在医馆里听大夫话的病人。
中间赵锐听到动静,在帐外低声询问过。
萧明宴隔着帐帘吩咐了两句,声音沉稳如常。
突然。
萧明宴的脚趾在水下动了一下。
低头看着水面下那几根微微蜷起来的脚趾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陈田田也看到了。
只是把滑到他膝盖的薄毯重新给他盖好,动作很轻。
萧明宴抬起头,看着陈田田垂下的眼睫和微微抿着的嘴角,忽然开口叫了一声。
“田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进来的。”
“走进来的。”
萧明宴沉默了一瞬:“我是说,你怎么过的岗哨。”
陈田田抬眼看了他一下,嘴角微动:“你布的那些岗哨,防得住别人,防不住我。”
萧明宴看着她那双在烛火下亮得惊人的眼睛,没有再问下去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,笑声低沉而短促,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纵容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