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选择离京,不是因为纪瑄逼迫,也不是为了立下功勋,他只是想离开那个处处掣肘的环境,这样向乌就不会永远用那种同情的目光看他。
“那你还打算继续追吗?”
纪渠影问。
向乌犹豫道:“追。我想……我想自己去找他,三五日就回来,很快的,所以……”
“不用问我,去吧,”
纪渠影偏头不看他,“上午千机探子来过,说是鄀县案的真凶可能已经去了临州。我们明日启程,沈红月和徐应会留在这里,你办完事想去哪都可以。”
纪渠影说话少有情绪,可这次就算李成双来听,都能听出他有些赌气的意味。
向乌有些意外:“那我去了。”
纪渠影“嗯”
了一声。
向乌挪开一步:“你记得喝药。”
纪渠影又应声。
向乌取上剑走了。
向乌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。纪渠影没跟出来。
湖月先回来了,一看向乌杵在外面,上前道:“追不上钟埙,没有踪迹。”
当然追不上。正常人能追到钟埙这种人就见鬼了。
“没事,我去追。”
向乌说。
“好。”
湖月点头。
没人动。
湖月:?
“明日再追吗?”
湖月小心翼翼问。
“现在追。”
向乌说。
湖月迟疑,将怀中常备的伤药一股脑塞给向乌:“公子还有什么需要带的?”
向乌面露难色。
湖月恍然大悟:“我去叫莫公子。”
向乌一把抓住他,无语至极:“不是他!”
世界上怎么会有和李成双一样不会察言观色的人!
向乌还在纠结。
他不知道怎么做纪渠影才会高兴,才会安全。似乎不追钟埙短期也没什么影响,似乎不查案纪渠影也不会少一根头发。查到了都是纪渠影的功勋,可纪渠影现在好像对功勋不感兴趣。
不应当。
按照他的设想,纪渠影承受姨母刁难胞弟排挤,领旨出京,应该是为了建功立业,回去就能狠狠打他们的脸。
说不定纪容深也会对他改观。世子的位子坐稳了,往后余生荣华富贵称心遂意,还不是信手拈来。
一想到这里,就连向乌都有些向往。
这样多好啊,纪渠影本就是亲王名正言顺的嫡长子,从血缘上便无可挑剔,容貌礼节诗书词赋不知比纪瑄强多少倍,从前不受重视遭受欺凌,都是因为旁人没有发现他是这么好的人。
一旦有功勋傍身,谁都会高看纪渠影一眼。
向乌是这样规划的。
他不明白为什么纪渠影不高兴。
不管纪渠影是胆小不敢做,还是怕麻烦懒得做这些事,他可以全部代劳,他是这么和纪渠影说的,离京以来也都是这么做的。
不是说纪渠影不领情,只是……
向乌回头望那扇孤零零的窗。
他好像越这样做,纪渠影就越难过。
一支暗箭破风而出。
向乌惊醒回神,箭矢擦着他发梢,径直没入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