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通过日向一族的通讯传到了附近每一个忍者的耳中。但战场太大了,通讯的范围太窄了,那些离得更远的忍者——那些在前线上和其他部队一起战斗的同伴们——听不到他的声音,看不到十尾体内正在凝聚的查克拉,不知道那片覆盖天地的死亡正在落下。
宁次猛地转过头,看向鸣人。
鸣人还闭着眼睛。他的查克拉还在恢复,九喇嘛的声音还在倒数——五秒,四秒,三秒——如果再等一下,鸣人就能恢复一部分九尾的查克拉,就能用九尾模式的金色屏障覆盖更大范围的战场,就能救下更多的人。
但时间不等人。
宁次的白眼捕捉到了十尾的查克拉从体内涌出的那个瞬间——数以万计的暗红色木刺从十尾体内同时射出,不是朝着一个方向,而是朝着四面八方,朝着整片战场的每一个角落,朝着每一个还站着的忍者。
他知道自己应该留在鸣人身边。他知道只有鸣人恢复之后才能救更多的人,知道自己的回天可以帮鸣人挡下那些木刺,知道他只要再坚持几秒——
宁次的白眼捕捉到了另一个画面。在右侧数百米外,雏田从地上拾起了那把苦无——她要做什么?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雏田不是要逃跑。她是在朝着木刺最密集的方向跑,是在朝着那些听不到宁次警告的、还在前线上战斗的忍者们跑。她要用自己的白眼去预警他们,要用自己的身体去为他们挡下那些看不见的木刺。
但在她跑出第一步的时候,天空中已经出现了无数个黑点。那些黑点在她的瞳孔中越来越近、越来越密、越来越清晰——数不清的暗红色的木刺朝着她所在的那片区域落了下来。
雏田抬起手臂想要格挡,但她的柔拳能挡住的只有几根,十几根。天空中的木刺是上百根,上千根。
“雏田!”
日足的声音。他的回天正好在那一轮木刺的间隙中短暂消散,查克拉的断层让他无法立刻再次展开回天。他距离雏田太远了,数十米的距离在平时只是一瞬间,在木刺落下的那一刻却遥远得像是两个世界。
雏田听到了父亲的声音,她没有回头。
她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木刺。
手中的苦无握紧了。
然后,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她的侧面掠过。
不是回天——是宁次没有用回天。
他的回天已经在那两波扦插中耗尽了他最后的查克拉。他的双腿已经没有力气旋转,他的双臂已经痛到抬不起来,他的白眼视野已经开始模糊——他在极度虚弱的状况下,连方向和距离都开始无法清晰地判断。但他看到了雏田,看到了那些朝着她落下的木刺,他周围的十尾木刺密度小到可以用体术躲过——所以他冲了过去。
那道光是他自己。
宁次的身影在碎石和硝烟中划出一道扭曲的、踉跄的轨迹。他的右脚在碎石上踩滑了,整个人差点摔倒,但他在摔倒的前一刻用手撑了一下地面,手指在碎石上磨破了皮,血珠飞溅,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——正好扑到了雏田的身前。
他用身体护住了她。
就像他护住鸣人一样。
不,比那更早。
很多年前,他还只是一个少年的时候,他就站在训练场上,对那个懦弱的、总是流泪的宗家大小姐说过一句话——“你会死的。”
她当时没有听。
现在她依然没有听。
但这一次,他不会说“你会死的”
了。
他会说——
三根木刺同时贯穿了宁次的后背。
不对,不是三根。是五根?七根?甚至更多——那些暗红色的木刺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,密集到数不清有多少根同时命中了同一个目标。第一根从他的右肩胛下方刺入,穿透胸腔,从左胸上方穿出,暗红色的尖端带着一片骇人的血雾破体而出。第二根从后腰斜着刺入,贯穿了腹部,钉入了宁次脚下的碎石中。第三根、第四根、第五根——它们一根接一根地楔入宁次的身体,像是要将这具并不强壮的身躯钉在这片正在被鲜血浸透的战场上。
血。
不是飞溅,不是喷涌,而是从那些贯穿身体的木刺周围缓慢地、不可阻挡地流出来的。暗红色的,温热的,顺着宁次残破的马甲往下淌,滴在雏田的白色外套上,滴在她惊骇到失声的脸上,滴在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的、颤抖的指尖上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宁次的身体向前倾了一下——不是倒,是他刻意不让自己倒。他用最后的力气撑着地面,膝盖跪在碎石上,手臂从雏田身侧撑开,像一座正在崩裂的桥,用最后的完整性护住桥下的人。
雏田抬起头,看着宁次的脸。
那张脸近在咫尺。他额头上的咒印纹路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,那三道她从小就熟悉的疤痕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,但那双和她一样的白色眼睛——那双眼睛中没有恐惧,没有后悔,甚至没有任何痛苦。它们只是看着她,安静地、温和地看着她,像是一个哥哥看着自己不懂事的妹妹。
“宁次……哥?”
雏田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小到几乎听不见。她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,手指抬起来想要去触碰他,但她的手指在他的衣服前停住了——她不知道该碰哪里。他的身上全是贯穿出来的木刺尖端,暗红色的、沾着血的、触目惊心的木刺,她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,哪里碰一下会让他更痛。
她不敢碰。
宁次的嘴唇动了一下。他想要说话,但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,顺着下巴滴落,滴在雏田的手背上,温热的一滴,两滴,三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