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卡西没有抵抗。他的身体在扭曲的空间中消失,下一瞬,出现在了一个灰色的、由无数方块拼贴而成的奇异空间中。没有上下左右,没有天地,只有漂浮的碎片和虚无的光。
带土站在他对面,两人的距离比外面更近——不到五米。
这里是神威空间。带土虚化时实体所在的异空间,卡卡西曾经在之前的战斗中短暂进入过一次。但这一次,他是被带土主动拉进来的。
“在这里,没有人会打扰我们。”
带土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,带着一种空洞的回音。
“那就好。”
卡卡西的右眼紧闭着,但他的左眼——那只普通的眼睛——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。“有些话,我憋了二十年了。”
带土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带土。”
卡卡西开口了,声音沙哑但平稳,“琳的死……我没有一天忘记过。你给我的这只写轮眼,我用它看了二十年的世界。我看到的每一场战斗,每一次死亡,每一个倒下的同伴,我都会想起你——想起你告诉我,不珍惜同伴的人连废物都不如。”
他的左眼中泛起了泪光,但他没有让它落下来。
“这句话,我记了二十年。我用它活过了这二十年。但你呢?带土——你把它忘了吗?”
带土的表情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。
“我没有忘。”
带土的声音低了下去,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我记得每一个字。正是因为记得,我才知道——这个世界的规则,根本不允许你珍惜同伴。”
那只写轮眼中的三勾玉开始加速旋转。
“你珍惜琳,但你杀了她。你珍惜你的同伴,但他们都死了。你说不珍惜同伴的人连废物都不如——卡卡西,你珍惜了,结果呢?你保护了什么?”
卡卡西的呼吸一滞。
“所以我要创造一个没有规则的世界。”
带土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,“在那里,珍惜同伴不会导致他们死亡。在那里,没有人需要面对‘杀还是被杀’的选择。在那里——琳还活着。”
卡卡西低下了头。沉默了片刻,然后他抬起头,左眼中的泪光已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得如同铅块的决绝。
“带土,你说的那个世界——不是真的。”
“真的假的,由我来决定。”
带土冲了上去。他的右手中出现了一根黑棒,直刺卡卡西的胸口。速度不快,但角度极其刁钻,封死了卡卡西左右闪避的空间。
卡卡西没有躲。他的左手凝聚出雷切,蓝白色的电光在灰色的空间中炸开,照亮了两张被岁月和伤痕切割的脸。
黑棒与雷切碰撞。
不是物理的碰撞——黑棒穿过了雷切,刺向卡卡西的心脏;雷切穿过了黑棒,刺向带土的胸口。两个人的攻击在即将命中的瞬间同时停住了。不是因为打不中,是因为都在最后一刻偏转了方向。
卡卡西的雷切擦着带土的左肩划过,撕裂了长袍的布料。带土的黑棒擦着卡卡西的右肋划过,钉在了身后的虚空中。
两人错身而过,各自向前踉跄了一步。
“你还是没有变。”
带土没有回头,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苦涩,“最后关头,你还是下不了手。”
卡卡西转过身,看着带土的背影。
“你也一样。”
卡卡西说,“你也没有刺下去。”
带土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是刺不下去。”
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沙哑,“我是想让你亲眼看到——你守护的这个世界的终结。”
他转过身,那只写轮眼死死盯着卡卡西。
“我会让你活着,活到无限月读降临的那一天。让你看看,那个没有痛苦的世界,比你珍惜的这一切,美好多少倍。”
卡卡西看着带土,看着那只写轮眼,看着那三道疤痕,看着这个他以为死了二十年的、他愧疚了二十年的、他从来没有停止思念过的人。
“带土。”
卡卡西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,轻到像是在对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说一句很普通的话,“你还是和以前一样,喜欢说大话。”
带土的表情出现了真正的波动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被戳中了某根深埋的弦时才会出现的、微微的震动。
二十年前,在木叶的训练场上,一个总是迟到的少年对另一个沉默寡言的天才说:“总有一天我会成为火影,让所有人都认可我!”
卡卡西那时候说的是:“说大话谁都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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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那之后,卡卡西记住了那个说大话的少年。因为那个少年即使总是迟到,即使总是大大咧咧,即使实力远远不如他——但那个少年从来没有放弃过他的梦想。
直到他“死”
在了神无毗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