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拳头握紧了,指节发白。
“但我们遭到了‘砂隐忍者’的偷袭——那些人使用的战术、装备,分明是根部的风格。他们知道我们的布防,知道换岗时间,知道宇智波的弱点。你母亲……蝶娜,她为了保护我,先一步倒下。”
希月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“我看着她在怀里停止呼吸。在极致的悲痛中,在失去挚爱的深渊里,我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。但敌人太多了,他们使用了专门针对宇智波的封印术式,封锁了我的瞳术。最后关头,我只能选择自爆,想和他们同归于尽,至少为你母亲报仇。”
他抬起头,眼中泪光闪烁,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。
“然后,和你祖父一样,伊邪那岐发动了。我‘活’了下来,但也重伤濒死。是苍大人的部下及时赶到,将我带走。留下的,只有战场上确认‘阵亡’的报告,和家里那个空荡荡的衣冠冢。”
止水的大脑一片混乱。
自爆。伊邪那岐。团藏的算计。
父亲是这样。祖父也是这样。
那自己呢?跳崖自尽,被苍救下。宇智波的悲剧,难道是个无限循环的诅咒吗?
“既然你们都活着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无法理解的愤怒,“为什么不来见我?为什么不来救宇智波?为什么眼睁睁看着……看着一切发生?”
“因为我们不能。”
希月打断他,声音里满是痛苦,那种痛苦如此真切,让止水的心脏也跟着抽痛。
“止水,你以为我们不想吗?我‘死’的时候你才七岁。每一天,每一天我都在想,你现在在做什么?训练累不累?有没有被人欺负?晚上做噩梦的时候,谁陪你?每年的生日,谁给你煮红鸡蛋?”
他的眼泪终于落下,顺着脸颊滑下,滴在金属地面上。
“我们抗争过,愤怒过,甚至想过偷偷溜回木叶。但每一次,苍大人都只问我们一个问题——”
他直视着止水的眼睛,“‘你们回去能改变什么?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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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的声音更加沉重,像巨石压在胸口。
“团藏已经掌控了根部,三代默许他对宇智波的打压。宇智波内部矛盾激化,富岳优柔寡断,长老会各怀鬼胎。鹰派激进,鸽派天真。这种情况下,就算我们回去——”
他顿了顿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入止水的心里。
“——除了多死两个人,能改变宇智波的命运吗?能阻止团藏的阴谋吗?能让你和鼬不用承受那些痛苦吗?”
止水张了张嘴,却回答不出来。
因为答案是:不能。
他想起族会上的争吵,想起富岳族长疲惫的眼神,想起那些激进派叫嚣着政变,想起鸽派天真的和平幻想。整个宇智波就像一艘破船,每个人都在争夺方向盘,却没人去补船底的洞。
“可鼬他……”
止水的眼泪又涌了出来,混着脸上的血痕,“鼬他杀了全族……如果你们在,至少能阻止他……”
“阻止不了。”
希月的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,“你以为鼬是自愿的吗?团藏给鼬看了宇智波的政变计划,木叶的镇压预案,还有一旦开战佐助必死的推演。然后他告诉鼬,只有一个方法能救佐助——由鼬亲手执行清洗,让宇智波‘合理’地消失,让佐助作为唯一的幸存者、作为‘受害者’活下去。”
他闭上眼睛,仿佛不忍再看止水痛苦的表情。
“那孩子选择了最痛苦的路。因为他知道,如果拒绝,等待宇智波的就是更残酷的结局——在‘镇压叛乱’的名义下,男女老幼,一个不留。连佐助都活不下来。团藏甚至给鼬看了方案:先由暗部剿灭成年忍者,然后根部‘处理’老弱妇孺,最后宣布宇智波意图政变被镇压,幸存者仅宇智波佐助一人,因其年幼且未参与而被赦免。”
房间里陷入漫长的死寂。
只有止水压抑的、破碎的抽泣声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鼬不是疯了,不是冷血,而是在所有选项里,选择了唯一能让佐助活下去的那一个。哪怕那个选项,是亲手杀死父母,杀死族人,杀死一切。
许久,镜缓缓开口,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“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,止水?”
止水抬起头,血泪模糊的脸上满是茫然。
“团藏算计了我们三代人。”
镜的声音冰冷如铁,每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,“我,你的父亲,你,还有鼬。我们每一个人,都被他逼到绝境,都为了‘保护什么’而不得不牺牲。而三代火影,他一直都知道。他一直都在默许。”
“猿飞日斩……”
止水喃喃念出这个名字,曾经尊敬、视为长辈的火影,“他知道?”
“他知道团藏的人体实验,知道团藏与半藏的交易,知道团藏对宇智波的打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