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有人把土翻过了,所以表面看着颜色浅,可地底下那味儿还在。
他扔掉手里的土,在裤腿上蹭了蹭,站起身,目光扫过四周。
风从荒地上吹过来,枯草弯了腰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远处山坡上有棵老槐树,树干很粗,几个人都抱不住,枝叶茂密得不像话。
像个巨大的伞盖,遮住了一大片地面。
那棵树离这儿大概百来步远,可周围的草比别的地方都矮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,又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让草长不起来。
李青玄盯着那棵槐树看了几息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太安静了。
这么大的荒地,连一只鸟都没有。
别说是鸟了,连虫子叫都听不见。
安静得不正常,安静得让人后背发凉。
他迈步朝槐树走去。
脚下的枯草很厚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踩在棉花上,又像踩在什么东西上面。
软的不像草,倒像是草下面还铺了一层什么东西。
他没敢往下想,加快了脚步。
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他来到槐树下。
树干真粗啊,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。
树皮是黑色的,干裂着,裂得像老人的手背,一道一道的。
裂开的缝隙里爬着些黑色的小虫子,密密麻麻的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树枝上挂满了细长的藤蔓,从头顶垂下来,像帘子一样,风一吹就晃,把光线切得零零碎碎。
李青玄绕到树后,脚步猛地顿住了。
树干上刻着东西。
不是普通的刻痕,是符文。
一笔一划都很工整,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,深浅一致,间距均匀。
符文密密麻麻的,从树根一直延伸到树枝,沿着树干往上爬,像一条条扭动的蛇,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他伸手摸了摸那些符文,指尖刚碰上去。
一股阴冷的气息就猛地钻了进来,顺着手指往手臂上窜,像冰水灌进了血管,凉得他骨头缝都疼。
“血巫教的邪阵……”
李青玄眼瞳一缩,赶紧缩回手。
他认得这东西,早先从搜魂的血巫教徒的记忆里,有这东西。
手离开,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在他体内横冲直撞。
像条疯狗似的到处乱咬,可还没等它折腾几下,他体内的诡异黑纹就动了。
像张开了嘴似的,一口把那阴气吞了下去。
黑纹跳了一下,传递出一丝满足的意念。
那意思就像在说:好吃,再来。
李青玄嘴角抽了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