琳琳打着哭嗝,声音颤颤巍巍说,“琳琳听话,听雨叔叔说话算话,我们拉钩。”
方听雨伸出手指勾住琳琳的手。
“好,我们拉钩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琳琳和林骁回去后,日子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。
方听雨从镇上买东西回来,经过巷口的时候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。
车牌是江海市的号段,在落满灰尘的林集镇街头显得格格不入,他脚步放慢了一些,认出了车边站着的人。
是贺行轩。
贺行轩也看到了他,快步迎上来,手里拎着两个很大的纸袋:“方先生,好久不见。”
方听雨看着那两个纸袋:“你这是……”
“裴总让我送点东西来。”
贺行轩把纸袋递过来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也觉得很多但老板坚持”
的无奈,“他说您在这边住着,有些东西可能不方便买。”
方听雨接过纸袋,打开一条缝看了一眼,里面是画材,数位屏、不同型号的触控笔、几本专业画集,还有一台新的平板电脑。
最上面的那张卡片上只有一行字:“试试这个,这个还用些。”
方听雨把纸袋合上了,他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,只是对贺行轩点了点头:“辛苦了。”
贺行轩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最后只是说了一句:“方先生,他这次是真的在改,我在他身边这么多年,第一次见他这样。”
方听雨没有接话,只是把纸袋拎紧了,转身往巷子里走。
贺行轩站在车边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口,才拉开车门坐进去。他动车子之前,掏出手机给裴彻了一条消息:“东西送到了,他没拒绝。”
隔了几秒,裴彻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方听雨把那两个纸袋拎回自己的房间,拆开了一样一样看。
数位屏比郑蕊那个旧平板大了不止一倍,触控笔的压感等级也是专业级别的,旁边甚至配了一块防眩光的屏幕膜,已经贴好了。
他站在桌前,看着那些画材,伸出手指碰了碰触控笔冰凉的笔杆,手腕那道伤疤横亘在手腕内侧,像一条浅浅的、始终没有愈合的线。
他把笔拿起来,握住,试了一下握感,笔杆不粗不细,卡在虎口的位置正好,他打开平板,点开绘画软件,看着空白的画布,深吸了一口气。
方听雨站在桌前,看着屏幕上那朵歪歪扭扭的云,嘴角动了动,没有笑出来,但眼眶有些酸,他把笔放下,在床边坐下来,手搁在膝盖上,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。
窗外的天已经黑了,隔壁院子里的灯亮着,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,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宁。
方听雨把平板合上,没有再打开。
第二天一早,方听雨推开院门的时候,裴彻正好端着豆腐脑站在门口。
方听雨接过豆腐脑,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转身进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