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这时,手机震了一下,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,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裴彻点开,瞳孔骤缩。
“裴彻,我是林骁,我知道你是谁,也知道你和方听雨的过去,我不在的这段时间,希望你离方听雨远一点,你伤害过他一次,我不会让你再伤害他第二次,你的出现只会打乱一切,不管你想做什么,到此为止,否则,我不会客气。”
裴彻把烟咬在嘴里,手指慢慢收紧,指节泛白。
他把这条消息反反复复看了三遍,然后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胳膊撑在窗台上,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“林骁。”
他把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,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不会客气?
裴彻松开手指,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一圈,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冷的弧度,眼里半点笑意都没有。
他想起今天方听雨靠在墙根底下露出的那个笑容,想起方听雨把荷包蛋夹进他碗里时低垂的睫毛,想起方听雨坐在后座环住他腰的时候,那只手在他腰间停留的温度。
这些,林骁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?
裴彻把烟掐灭在窗台上,重新拿起手机,翻到林骁的号码,打了几个字又删掉,反复了几次,最后什么都没,把手机扔到了床上。
他站了很久,久到夜色完全沉了下来,隔壁院子里传来琳琳咯咯的笑声和方听雨温柔的说话声。
裴彻闭上了眼睛。
他看着满客厅的照片,那些照片里的人,应该是他的,必须是他的,自己绝对绝对不能没有听雨。
隔壁院子里的笑声渐渐安静了,灯也灭了。
裴彻在黑暗里睁开眼睛,拿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裴彻挂了电话之后,在窗前又坐了很久,指尖夹着第二根烟,猩红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,像某种蛰伏的野兽缓慢的呼吸。
他没有再去看林骁那条消息,但那几个字已经刻进了脑子里。
“我不会让你再伤害他第二次。”
伤害?
裴彻无声地笑了一下,那个笑容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阴鸷。
林骁知道什么?知道他们的曾经吗?知道她们在巴州县相依为伴的那些日子吗?
那个人,什么都不知道,就敢来教他怎么对听雨?
裴彻把烟摁灭在窗台上,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烟头碾碎进水泥里。
林骁,一个在方听雨最艰难的时候出现在身边的人,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方听雨身边、甚至让方听雨替他照顾女儿的人。
裴彻把这个名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很多遍,每嚼一次,那股酸涩和嫉妒就往骨头缝里渗一分。
他想,凭什么?
凭什么他找了十年、等了十年、想了十年的人,要对别人笑、给别人做饭、帮别人带孩子?
凭什么他连靠近都要小心翼翼、如履薄冰,而林骁只用一条消息就可以用那样的语气和他说话?
裴彻重新拿起手机,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,把他的表情映得有些森然。
他翻到之前让人查的资料,一条一条地看过去。
林骁在巴州县的任务,至少要两周才能结束,而这两周里,这个人至少不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乱晃。
两周。
裴彻觉得够了。
他不是没有底线的人,但他更不是那种被人踩到头上还无动于衷的人,林骁既然敢那条消息,就要承担那条消息的后果。
裴彻的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,最终停在了一个文件夹上。
里面是林骁这些年处理过的一些案子的记录,有几件事牵扯到的人脉关系十分微妙,如果顺着这些线查下去,未必不能找到一些可以“操作”
的空间。
裴彻不是要把一个无辜的人送进监狱。
但他相信,在这世上活了三十年的人,谁的手都不可能完全干净。林骁或许是个好警察,可好警察身边的人呢?好警察办过的案子里,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呢?
他不用真的做什么,只需要制造一点“疑点”
,足够让林骁暂时脱不开身就行。
等林骁自顾不暇了,谁还会来管他和方听雨之间的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