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,墙那头郑蕊又喊了一声,声音近了一些,像是走到了院子里,这回应也没有,嘟囔了一句“去哪了”
,脚步声又远了。
方听雨垂下眼睛,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。
他伸出手,指尖碰到了裴彻后颈上的那道疤。
裴彻浑身一颤,像是被烫了一下,但没有躲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割腺体吗?”
方听雨说。
裴彻抬起头。
他的眼眶还是红的,泪痕挂在脸上,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子,他张了张嘴,嘴唇开始抖,像是预感到了什么,不敢问,又不敢不答。
“……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天晚上,我听到了你和赵生澜的话,看到了那些药。”
他说,“那是一种可以把beta转化成omega的禁药。”
裴彻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那些药能把beta改造成omega。”
方听雨说,声音依旧很平,“我那时候一直觉得你把我当成了某个人的替身,我的世界里只有你,然后我现,你可能要把我变成另一个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以为你要把我变成omega,是为了让我给你生孩子,为了给这具身体留下你和他的后代。”
裴彻的眼睛红了,泪水无声地淌下来。
“所以我去割了腺体。”
方听雨说,“我那时候想的是,如果我不是beta也不是omega,什么都不是了,你是不是就不会再动这个念头了,或者说,你是不是就会放过我了。”
他的手从裴彻后颈上收回来,垂在身侧。
“后来你把我关起来,还和赵生澜说要给我移植omega的腺体,我整个人浑浑噩噩,才想到要割腕,我以为我占了别人的地方。”
方听雨说:“后来我才慢慢明白我割腺体不是因为恨你,是因为怕你,怕你不要我了,又怕你要我,怕你把我变成另一个人,又怕你喜欢的从来都不是我。”
裴彻跪在他面前,整个人都在抖。
“不是的……”
裴彻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,“从来不是,听雨,从来不是……”
他猛地抓住方听雨的手,握得很紧,指节泛白。
“不是因为要把你变成omega,不是因为要你生孩子,不是……我是疯了,我那时候疯了……”
他的眼泪砸在方听雨的手背上。
“是因为我怕你走。”
裴彻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太害怕了,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要离开,我找了你那么久,好不容易你才回到我的身边,我太害怕了,我太害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