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彻你不欠我什么,是我把你忘了才会受伤,我不恨你。”
裴彻凝视着善变的方听雨,语气里满是哀求,“我宁可你恨我宝宝,我宁可你恨死我,也不想你忘记我。”
方听雨闭了闭眼睛,要是裴彻能早一点找到自己,自己如果没有忘记他的话,他们之间还会这样吗?
“要是我早点找到你,我们之间会不会就不会这样。”
沉默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蔓延着,裴彻一直把方听雨送到郑老家门口,方听雨才把那把伞还给他。
方听雨推开单元门,却没有抬脚走进去,他停留了一瞬,留下了一句“我不知道。”
方听雨的心不是石头做的,从前裴彻虽然把自己关在那庄园里,却从来都是顺着自己,哪怕是自己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给自己摘下来。
再从前,裴彻护着他像护着眼珠子。
只是曾经的那些伤太痛了,痛到方听雨有些难以呼吸,痛到他不敢再回。
裴彻打着伞站在门口,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从脸颊上滑落,他在雨里站了很久很久,久到郑蕊都注意到了那个人的存在。
“听雨哥,你睡了没?”
郑蕊端着一碗姜茶敲了敲门,门没有关严,露出一条手掌宽的缝,郑蕊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。
方听雨正站在窗边,身上还是那件湿透的衬衫,水珠沿着衣角往下滴,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。
他没有开灯,房间里暗得很,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长的亮线。
他转身走到门口,把门拉开。
郑蕊端着碗站在外面,姜茶的热气从碗口往上冒。
“先把姜茶喝了,我去给你找毛巾。”
郑蕊说完转身要走,忽然又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。
“听雨哥,门口那个人你认识吗?我看他在门口一直站着也不敲门。”
方听雨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,姜茶的温度透过碗壁传到他的手指上,烫得他指尖微微红。
“认识,是他送我回来的。”
方听雨回答道。
第1o1章画
郑蕊等了等,见他没再说下去,也没多问,去卫生间拿了条干毛巾递给他,说了句“早点睡”
就上楼了。
方听雨把门关上,姜茶搁在床头柜上,用毛巾擦了两把头,毛巾吸饱了水变得沉甸甸的。
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,坐到床沿上,端起那碗姜茶喝了一口,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整个人从里面暖了一下。
窗外雨还在下。
他端着碗又走到窗边,用一根手指拨开了窗帘一条缝。
路灯底下,裴彻还站在那里。
雨比刚才小了一些,但还在下,细细密密的,像无数根银色的线从天上垂下来。
裴彻打着那把黑伞,石膏的那只手垂在身侧,伞面微微歪着,把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遮住那只打了石膏的手臂上。
他的风衣下摆被雨打湿了,沉甸甸地坠着,贴在腿上,裤管从膝盖往下全是深色的水渍。
方听雨看了几秒,把窗帘合上了。
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,躺下来,把被子拉到肩膀,被子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,干燥的,温暖的,和窗外那个湿透了的世界完全是两个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