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彻的出现就像是一场梦,梦醒了,什么都没有了。
但是林骁却开始有些不对劲了起来,方听雨敏锐地觉得林骁似乎是在“追求”
他。
只是林骁没有明说,方听雨更是没办法直接问出口。
方听雨只能尽量疏远着林骁,就连去镇子上摆摊的次数都变少了,但架不住他总是抱着琳琳出现在他家门口,琳琳那孩子一向喜欢和自己一起玩,方听雨不好驳了孩子的面子。
林骁似乎也察觉出来了方听雨的疏远之意,但是他的脸皮比方听雨想象中的厚多了,不可能因为方听雨一点退缩就离开。
有裴彻这件事存在,方听雨觉得自己的心不可能再容得下第二个人,看着林骁的样子,方听雨三番五次试探着说出了很多次拒绝。
但是林骁显然越战越勇,让他有些吃不消。
这天,林骁接着放学的琳琳一拐弯又去了方听雨家,不过这次方听雨似乎还没回来,他一手抱着琳琳,一手敲着门,只是敲了很久都没有人回应。
还是邻居陈婶子出来了。
“小林啊,你别敲了,听雨他去市里他哥哥家了。”
陈婶子推开门就看到林骁。
“出去市里了,见哪个哥哥了?”
林骁心底一沉,什么哥哥,难道听雨又被那个疯子带走了吗?
“就是沈家那个,听雨说那个家那个孩子想吃点乡下东西,听雨昨天买了一堆,今天一早就坐车走了啊,听雨没跟你说吗?”
林骁的脸色有些难看,怀里的琳琳探着脑袋问着,“爸爸,今天听雨叔叔不在家吗?”
“嗯,听雨叔叔去亲戚家里了,我们等听雨叔叔回来再来找他玩吧。”
林骁冷冷的看着那扇关得严实的门,抱着琳琳离开了。
不过方听雨也没有坐上去江海市的车,虽然沈明辉说团团很想自己,但是方听雨却是第一次想要逃离,他没办法毫无愧疚的看到沈明辉曾经受伤的腿,更没办法坦然的去到裴彻在的城市。
车子摇摇晃晃很久,方听雨才下来,看着面前写着林集镇的站牌,他难得勾了勾嘴角。
方听雨在林集镇租的那间小房子,如今早就变成了大房子,他在镇上找了一间旅馆住了下来。
许多年没回来,方听雨对这里的记忆还有些熟悉,放下那些行李,他就去了林集中学看望了曾经的老师。
很多年没有见过方听雨的老郑头,如今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,可是却一眼就认出了方听雨。
“你这小子多少年都没有回来过了。”
老郑头的孙女扶着他走了几步,还问了方听雨的现状。
想到自己连大学毕业证都没拿到手,这些年经历了许多事,蹉跎了多少青春。
“郑老师,我。。。。。我现在画不了画了。”
方听雨低头,摸着被衣袖遮住的那道伤疤,曾经他是多么的狂妄自大,说什么把画展开到全世界,而如今连画笔都拿不起来了。
老郑头的眼睛花了,但是他孙女郑蕊的眼睛看得清楚,面前的人,显然是手受了伤,不然也不会一直摩挲着手腕了。
在老郑头极力要求下,方听雨的行李从旅店搬到了郑家。
郑蕊端着一杯水站在书房门口,看见方听雨坐在老郑头对面的藤椅上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指尖微微蜷着。
老郑头在翻一本旧相册,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住了,把相册转过来,指着上面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“你看看你那时候,头比现在长多了。”
方听雨低头看了一眼,照片里的少年背着画板站在操场边上,校服袖子卷到手肘,脸上带着一点不耐烦的表情,躲避着镜头。
他没接话,只是嘴角动了动,把相册轻轻合上了。
郑蕊把水杯递过去,方听雨接了,杯壁上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,滴在他的手背上。
他用右手端着杯子,换到左手的时候抖了一下,几滴水溅出来,落在裤腿上,洇开两个深色的小圆点。
“方哥,”
郑蕊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,两条腿并拢,手搭在膝盖上,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,“你的手,是受了伤吗?”
方听雨把杯子搁在桌上,下意识地拉了拉袖口,把那道疤痕遮得更严实了一些,他没有否认,点了点头,声音不大,“嗯,拿不了画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