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彻,”
他把塑料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,蹲下来看着裴彻,“你在干什么?”
裴彻的瞳孔猛地聚焦了。
他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方听雨,看着那两袋被放在椅子上的粥和药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他的听雨没有走。
赵生澜和贺行轩对视一眼,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,默契地退到了病房门口。
赵生澜压低声音说了一句“我去叫护士”
,转身出去了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,方听雨真的要拿裴彻没办法了,怎么一个人年纪越大,脾气越像小孩子了?
“我以为你走了。”
裴彻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。
方听雨没有回答,他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把裴彻右手上散开的绷带重新缠回去。
“起来。”
方听雨说。
裴彻没有起来,他一把抱住了面前的方听雨,把整个脑袋都埋进方听雨的怀抱里。
“我没有走,”
方听雨喉结滚了滚,“我回家拿了点东西,还给你带了点粥。”
裴彻的睫毛颤了一下,没有说话,确定面前的方听雨不是自己的幻觉,怀里感受到的触感是真实的,情绪渐渐平稳了许多。
“你手在流血,”
方听雨说,语气硬邦邦的,“脚也在流血,让医生看看,别让别人担心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裴彻说。
方听雨把他扶回床上,动作不算温柔,甚至有些粗鲁。
他把裴彻按在枕头上,给他盖好被子,转身去拿扫帚把地上的碎玻璃扫干净,然后坐到床边,把那袋粥拆开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吃饭。”
方听雨说。
裴彻看着他,没有动。
方听雨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,裴彻张嘴,吃了,粥是皮蛋瘦肉粥,还热着,几口下去,空了好几天的胃终于有了暖意,眼眶也跟着热了。
“听雨。”
裴彻吃了几口之后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别走。”
方听雨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,又舀了一勺递过去。
“先把粥喝完。”
他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。
粥喝到见底的时候,裴彻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。
昨晚在方听雨家门口闹到半夜,这一醒来又闹了一通,现在的确是该累了。
可他不敢睡,硬撑着把眼睛睁着,每隔几秒就看方听雨一眼,好像怕自己一闭眼,人就不见了。
方听雨坐在床边的椅子里,低头看手机,余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。
裴彻那点小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,明明是裴彻在无理取闹,但是方听雨心里却闷闷的。
他把手机屏幕按灭,往前倾了倾身,伸手把裴彻额前的碎拨开,手掌覆在他眼睛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