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彻底不能用了,方听雨回到家,用座机给方言梦打了个电话,座机嘟嘟响了几声,却没有人接听。
他想可能是妈在飞机上,等落地了就好了。
那天晚上方听雨睡得早,他做了一个梦,梦见方言梦回来了,带了江海市的特产,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说“妈回来了”
。
他特别高兴,冲上去抱住她,方言梦的身体却越来越冷,越来越冷,最后突然消失不见了。
方听雨从梦里惊醒了,浑身是汗,心跳得像打鼓,他拿起床头的座机,又拨了一遍方言梦的号码。
还是关机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半,方听雨家的门被人敲响了。
方听雨刚睡醒,正在卫生间里刷着牙,那敲门声很急,吓得他一激灵,连牙膏沫都不小心滴到了衣服上。
急促的敲门声还在响,方听雨匆忙漱了几下口,就去开门。
方听雨跻着拖鞋跑到门口,一推开门,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隔壁摊位上的陈姨,还有一个是警察。
陈姨的眼睛是红的,明显哭过,看着推开门的方听雨,原本擦拭干净的眼泪又抑制不住的流了出来。
方听雨看着他们的样子,不敢说话。
沉默在小院门口弥漫了一会,陈姨先忍不住将方听雨揽在怀里,方听雨的身体有些僵硬,他不知道生了什么,但是他知道一定生了什么非常非常可怕的事情。
看到陈姨始终没有开口,站在一旁的警察开口了。
“方听雨。”
警察的声音顿了顿,声音放的平缓,像是压制了情绪开口道,“你的母亲方言梦,昨天晚上在省城至巴州县的高路段遭遇交通事故,车辆坠河,经过一夜的搜救,今天凌晨五点四十分,救援人员在车内现了一具女性遗体,请你配合我们……”
方听雨没有听完后面的话,他猛地从陈姨的怀里挣脱出来,他不说话,只是摇着头,眼角的泪水已经出卖了他。
“你们搞错了。”
方听雨一边摇着头一边说着,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,“你们肯定搞错了,我妈妈只是出门办点事,很快就会回来的。”
“听雨。”
看着方听雨的样子,陈姨伸手想要拉住方听雨的手,却被他甩到一边。
“不会的,不会的,我肯定是在做梦,我要去睡觉了陈姨,我要回去睡觉了。”
方听雨摇晃着身形往屋里走去,就连小院的门都没有关。
看着方听雨摇摇晃晃的走着,陈姨跟在后面哽咽道:“听雨,你妈妈身份证上的信息已经比对过了,警方让我们来通知家属去医院确认…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,孩子……”
方听雨回头,他看了一眼警察和陈姨,看了好几秒。
他说:“我妈不会丢下我的,你们是骗我的。”
小院门外围了不少邻居,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,方听雨看着了一圈这些陌生人,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。
他听不清,也不想知道。
方听雨看着面前的陈姨,无力的张了张嘴,忽觉天旋地转晕了过去。
浓烈的消毒水味充斥着方听雨的鼻腔,他隐约觉得有人在给自己打针,他想要起身阻止,但是四肢好沉,他不像做了一场梦,更像是有人将自己闷在了麻袋里,几乎要无法呼吸。
看着苍白的天花板,方听雨使劲眨了眨干涩的眼睛,转头就看到了院门外见到的那个警察。
“警察先生。”
方听雨的声音沙哑的厉害,他想挣扎的坐起身来,但是试了几下都没能成功。
林骁走上前扶起方听雨,看着他那张脆弱且苍白的脸颊,有些不忍。
“方同学,你要坚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