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左手缠着绷带,搭在桌面上,办公桌上摊着一份文件,是二叔裴建立让人递来的上面只有一张照片。
方听雨站在画室门口的侧脸照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不听话,这个小子活不过明天。
裴彻把那叠文件捏成一团,又慢慢展开,他的眼睛熬得通红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。
他怎么会忘了他,怎么会不要他。
他这条命都是他给的。
后来的日子,方听雨再也没有打过那个号码。
一开始是不想打,后来是不敢打,再后来是打了也没用那个号码真的注销了。
一年过的很快,院子里的无尽夏又开了。
那天方听雨放学回来,推开画室的门,忽然站住了。
画室的窗台上放着一束无尽夏。
新鲜的,蓝色的,花瓣上还带着水珠。
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,几乎是跑着冲出去的,院子找遍了,巷子也找了,连街口的小卖部都问了,没有人见过谁来过。
方言梦晚上回来,看到他失魂落魄地坐在画室地上,手里攥着一朵蓝色的花。
“妈,”
方听雨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“哥回来过,是不是?”
方言梦叹了口气,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,放在桌上。
“裴彻留下的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也有些涩,“他来的时候你在上课,在画室待了一会儿,没让告诉你,他说……让你好好画画。”
方听雨盯着那张卡,嘴唇开始抖。
“那他呢?他人呢?他为什么不来看我?”
方言梦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第8o章沈家
那天下午她开门的时候,裴彻就站在门口,比走的时候瘦了一大圈,眼睛里全是血丝,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衣服,但是明显憔悴了不少,不像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。
他把卡和花都递过来,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方姨,我看看她就走。”
他站在画室门口,隔着玻璃窗,看着里面埋头画画的方听雨,他比去年高了一些,头长了梢搭在肩膀上。
他画画的时候喜欢皱鼻子,这个习惯到现在都没改。
裴彻站在原地看了很久。
方言梦问他:“你不留下见见听雨吗,他很想你。”
裴彻摇了摇头。
他的喉咙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后只挤出来一句:“方姨,别告诉他我来过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怕他哭鼻子。”
其实裴彻更想说,他怕自己舍不得走。
裴彻走了就像他没来过那样,方听雨的日子还在继续,但是却少了裴彻的影子。
沈家是在第三年找来的,方听雨已经长成了大孩子,他看着院子外停着的黑车,还有院子里的陌生人有些警惕,以为家里来了什么坏人。
他站在门口,看见方言梦挡在院子中间,脊背挺得笔直,对面站着两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,一个年纪大些,一个年轻些。
“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