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领口往下拉了拉,侧过身看后颈的腺体。那片皮肤已经从微红变成了绯红,凸起轮廓比一周前明显得多。
不知道还要再打多少针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成omega,变成omega之后呢。
然后他会彻底进入omega分化期,情期会来,裴彻会标记他。
标记完成之后,他会进入生殖腔育阶段,会具备受孕能力。
方听雨对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笑,那个笑苦涩的可怕。
他蹲下来,把洗手台下面的柜子打开,柜子里放着一面小镜子,是上个月陈述带过来用的,被他偷偷藏了起来。
他打开水龙头,镜子碎裂的声音被水声和浴室的门吸掉了大半。
他在碎片里挑了一片,手掌大小,半圆形,边缘像剃刀一样薄,弧形的锐利切口在浴室暖灯下反射出银白色的冷光。
左手抬起来,越过肩膀,指尖在后颈上摸索定位,他的腺体现在很好找到,那块皮肤烫得像是要烧起来。
然后把镜片抵了上去。
尖锐的刺痛在后颈炸开的一瞬间,他的膝盖撞上了洗手台下面的柜门,出一声闷响。
他没有停,把玻璃片用力往下切,皮肉被钝器割裂的手感从指尖传到大脑,疼得他整个后背都在剧烈抖。
但他心里是轻松的,这一次,他赶在了那个东西彻底长成之前,把它亲手剜掉了。
血从后颈涌出来,顺着脖子流到锁骨,沿着衣领往下渗,把浅蓝色的睡衣染成了一片深黑。
他滑倒在冰凉的瓷砖地板上,后脑勺抵着墙壁,右手还攥着那块沾满血的碎玻璃。
就算被现了也没有办法,这样脆弱的腺体,即使被破坏一次,也难以复原。
但是方听雨笑了,笑容难得的让人心安。
第63章幻灭
“方先生。”
陈述站在浴室门前,自从上一次方听雨自杀未遂后,裴彻规定了方听雨不能单独待在一个地方太久,就算是在浴室也不行。
陈述叫了好几声方听雨的名字,浴室里都没有人回应,只有哗啦啦的流水声,但是方听雨已经在浴室里待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陈述不能再继续等下去,他用肩膀撞开了浴室的门,然后他看见了方听雨,正靠坐在瓷砖墙壁上,衬衫领口以下全是血,后颈的伤口还在往外冒暗红色的液体,地砖上的血水顺着坡度慢慢往下水口淌。
方听雨的眼睛还睁着,眼神很平静,右手攥着一块沾满血的碎玻璃,像是在微微抖,脸上的表情格外的平静。
“方先生方听雨!!”
陈述扑通一声跪在血水里,徒手把那块玻璃片从方听雨手里夺下来扔远,然后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衬衫按在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上。
血几乎是瞬间就把白色布料染红了,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烙在他的掌心里,烫得他整只手都在抖。
“来人!叫救护车!叫救护车!!”
楼下传来保安慌慌张张跑动的声音和拨号声。
方听雨的眼睛动了一下,看着他,然后紧紧的闭了起来,不想再看到任何人。
“方听雨你睁开眼睛,睁开眼睛!”
陈述把方听雨从冰冷的地砖上捞起来抱在怀里,后颈的血把他的袖口浸透了,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,他抱着方听雨的那只手一直在抖。
担架把方听雨推进急救车的时候,陈述跟着跳了上去,满身是血,握着方听雨冰凉的手,嘴唇抿成一条死白的线。
他另一只手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点进和裴彻的对话框,单手打了一行字。
“方先生用玻璃把自己的腺体割了。”
消息出去了,陈述把手机塞回口袋,低头看着急救床上那张白得几乎透明的脸,眼眶热了。
他把方听雨的手攥得更紧了一点。
裴彻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另一座城市的酒店里,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裴彻站起身来,险些摔倒在地。
然后他拨通了赵生澜的电话。
“赵生澜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