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快步走到床边,坐下来的同时伸手把方听雨连人带被子捞进了怀里,一只手扣住方听雨的后脑勺,让他的脸贴在自己颈窝里,另一只手稳稳地环住他的腰。
“做噩梦了?”
裴彻的声音放得很低很低,低到只剩下气音,嘴唇贴着方听雨的耳尖,一字一字地哄,“没事了,醒了就没事了,我在这里。”
方听雨没有回答,但他攥着裴彻睡衣前襟的手指松了一点点,他的身体还在细微地抖,呼吸急促而紊乱,脸埋在裴彻的颈窝里,睫毛湿漉漉地蹭过对方的皮肤。
裴彻感觉到了那一小片濡湿,抱着方听雨的手臂收得更紧了。
窗外雷声又滚过一轮,雨势变得更大了,密集的雨点砸在玻璃上,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。
裴彻腾出一只手,轻轻拍着方听雨的后背。
“梦见什么了?”
他一边拍一边问,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孩。
方听雨的喉咙动了一下,声音闷在裴彻的睡衣里,沙哑又含混:“……梦到白天那个人。”
裴彻拍背的动作微微一顿,手掌又继续轻拍着方听雨的后背。
“他说我是你的宠物,”
方听雨的声线有些不稳,像是还在被梦里的情绪拉扯着,“还有好多人围着看,你也站在那里,你都不帮我。”
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,他的声音颤了一下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。
裴彻没有立刻说话,他把方听雨从自己怀里稍微拉开了一点,低下头,借着窗外不时亮起的闪电,认认真真地看着方听雨那张被泪水和汗水浸湿的脸。
然后他伸出一只手,用拇指指腹擦过方听雨的眼角,抹去那片湿意,动作轻柔得不像是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。
“梦里的不算数。”
他说,声音很轻和梦里的截然不同,“听雨,你不是任何人的宠物,你是我的宝贝,这不一样。”
他顿了一下,拇指从眼角滑到脸颊,掌心贴上了方听雨半边脸,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眼睛。
“不管是在梦里还是在哪里,我不可能站在旁边不帮你,永远不可能,你记住了。”
又是一道闪电亮起,照得裴彻的眼睛亮得惊人,里面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。
方听雨怔怔地看着他,心跳不知道为什么漏了一拍。
雷声接踵而至,比前面几轮都要猛烈。
方听雨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,裴彻立刻重新把他按进了怀里,一只手捂住他靠近窗户的那只耳朵,隔绝了大部分轰鸣。
“害怕打雷?”
裴彻的声音透过掌心传过来,带着一点意外。
“……没有。”
方听雨嘴硬,但整个人缩在裴彻怀里一动不动的姿势出卖了他。
裴彻低低地笑了一声,胸腔的震动贴着方听雨的脸颊传过来,他没有戳穿,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,继续拍着方听雨的后背。
雨势渐渐小了,雷声也越走越远,变成了远处天边沉闷的滚动,房间里只剩下雨打玻璃的细碎声响和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。
方听雨的颤抖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,攥着裴彻睡衣的手指也渐渐松开,后知后觉的困意涌上来,眼皮重得抬不动。
裴彻低头在他顶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。
“睡吧,我在这里。”
裴彻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变得均匀,身体也从紧绷变成了柔软的放松,眼底的柔色浓得化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