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事。
他拿起桌上的手表,翻到背面,用拇指按住那两个字母,按得很用力,像是要把那两个字按进自己的指纹里,然后他把手表翻过来,正面朝上,指腹在表盘侧面的某个位置轻轻按了一下。
表盘弹开了。
不是整个表盘,是最外圈那一层深蓝色的金属圈,它弹开了,像是一个精巧的盖子被打开,露出底下的一圈内壁。
内壁上刻着一行字。
不是两个字母,是一行完整的句子,笔画细而深,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给我的听雨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,是日期。
是裴彻第一次给方听雨送饭的那一天。
整个宿舍安静得只剩下日光灯的电流声。
裴彻把表盘外圈合回去,出一声极轻极脆的金属咬合声,他把手表放回盒子里,然后抬起眼,看着陈嘉文。
“你丢的那块表,有这个吗?”
陈嘉文的脸瞬间煞白,不是羞愧的白,是恐惧的白,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裴彻没有等他的回答,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,按了免提,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。
“裴先生。”
那边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,恭敬得几乎卑微。
“赵律师。”
裴彻的声音不高,语不快,每一个字都像是法庭上被呈上来的证物,“我现在在江海大学,有人指控我送给方听雨的手表是他的,一百三十八万的定制款,表背刻Ty,表盘内壁有定制铭文,我要你立刻过来处理,另外”
他看了陈嘉文一眼。
“帮我查一下陈家最近的经营状况,他们的货款结算周期,银行贷款,还有去年那批出口货被扣在海关的事,全部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“全部?”
“全部。”
“明白了,裴先生。”
裴彻挂了电话,把手机放回口袋里,整个过程他站在方听雨的书桌旁边,方听雨在他身后,面前是摆好的三菜一汤。
陈嘉文的腿在抖。
“裴先生”
保卫处戴眼镜的男人终于找回了声音,但裴彻没有让他说完。
“这块表,是我送给方听雨的。”
裴彻的声音落下来,一字一字的,不重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钉进地板里,“表盘内壁刻着我的字,表带长度是按照他的手腕收过两毫米的,表背的刻字是我的笔迹,需要我把购买单据、定制记录和刻字原稿都拿过来给你们看吗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