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听雨转身走出书房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,壁灯的光把墙面照出一小圈一小圈的暖黄色,他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响着,一步,两步,三步,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,他停住了。
拐角处站着一个人。
陆清靠在墙上,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,像是在等谁,看到方听雨出来,他把矿泉水递过去。
“明辉去开车了,让我等你。”
方听雨接过矿泉水,瓶子是冰的,凝结的水珠顺着瓶身滑下来,沾湿了他的手指。
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,冰水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。
陆清看着他,目光还是那种温温的样子,他没有问沈世杰说了什么,也没有问方听雨为什么脸色白,他只是站在旁边,安静地等方听雨把那口水咽下去。
“陆清哥。”
方听雨握着矿泉水瓶,瓶身的水珠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,“你说过,裴彻做事很极端。”
陆清点了点头。
“有多极端?”
陆清沉默了一会儿,走廊尽头传来沈明辉按喇叭的声音,短促的两声,像是在催促。
“我不知道具体的事。”
陆清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怕被走廊里的回声听了去,“但陆家和他做过生意的人,后来都不太愿意提起他,不是恨,是怕,我有一个朋友喝多了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陆清停了一下。
“他说,裴彻这个人,看上的东西一定要得到,从来没有例外。”
从来没有例外。
六个字。
方听雨把这六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,然后仰起头,把那瓶冰水又灌了一口。水顺着嘴角溢出来一点,沿着下颌线滑下去,凉凉地淌过锁骨。
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。
“走吧,明辉在等了。”
方听雨和陆清一前一后走出沈家大门,沈明辉的车停在梧桐树下,车灯亮着,两道白光切开夜色。
沈明辉从车窗里探出头来,皱着眉喊了一声“快点”
,声音大得惊起了树上的几只麻雀。
方听雨上了车,坐在后座,车门关上的时候,他最后看了一眼沈家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书房的灯还亮着,沈世杰的影子映在窗帘上,一动不动。
车窗外,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,方听雨靠在座椅上,手心攥的很紧,看着窗外出神。
沈明辉在前面开车,车里放着一老歌,音量拧得很低,低到只剩下模糊的旋律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是裴彻来的消息。
“你父亲跟你说的话,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方听雨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他盯着屏幕。
裴彻怎么知道沈世杰找他说了话。
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,第二条消息进来了。
“我和沈氏签合同和你没有关系。”
第三条。
“乖宝,我只是想和你见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