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事的,他只是要见一面,说清楚就行了,他表现的顺从一点,等裴彻对自己彻底没了兴趣,肯定就会放过自己。
方听雨走出教学楼的时候,外面的阳光比上午更烈了一些,晒得人皮肤烫,他低着头快步穿过操场,绕过图书馆,从一条两边种满梧桐树的小路往北门方向走去。
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,有几片已经开始泛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,落在方听雨的肩膀上,他没有去拂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小花园比他想象的还要安静。
几棵老槐树遮住了大部分阳光,树下的长椅空着,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槐花,空气里有淡淡的甜香。
围墙外面就是街道,能看到偶尔经过的车辆,但隔着一道铁栅栏,那些声音变得很远很远,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。
方听雨选了一张最靠近围墙的长椅坐下来,把书包放在脚边,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,盯着自己的手指。
等了大概五分钟,方听雨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方听雨没有回头,但他的脊背不自觉地绷直了。
脚步声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,然后是短暂的沉默。
方听雨深吸一口气,正要站起来转过身,一只手就从后面伸了过来,越过他的肩膀,把一杯东西放在了他身旁的长椅上。
温热的,带着食物的香气。
“给你带来的午饭,江海大学的食堂不怎么样。”
裴彻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,低沉,随意,过分的温柔让方听雨产生对方不是级大反派的错觉。
方听雨还在愣神,裴彻没有等他回答,绕过椅背,在他旁边坐了下来。
他今天没有穿昨天那件黑色大衣,而是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,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,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,多了几分……居家感?
方听雨急忙摇了摇头,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摇了出去。
他盯着那袋还冒着热气的午饭,喉咙有些紧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
他把视线硬生生从袋子上撕开,声音比预想的更生硬,“裴先生,食堂的饭还挺好吃的。”
裴彻偏过头看着他,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,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。
“吃没吃午饭?”
裴彻问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,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。
方听雨抿紧嘴唇:“吃了。”
下一秒,方听雨肚子不争气的出了一声“咕噜”
。
方听雨头低的更深,耳尖泛红的厉害。
“吃了就再尝尝这些好不好?”
裴彻没有揭穿方听雨的谎言,那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孩子一般。
方听雨还没来得及回答,裴彻已经微微侧过身,从脚边拎起一个东西。
不是普通的保温袋。
那是一个深棕色的皮质提篮,皮质细腻得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提手是黄铜的,扣件闪着低调的哑光。
提篮的侧面压着一个方听雨不认识的1ogo,但那种质感不需要品牌来证明光是看那皮料的纹理和五金件的分量,就知道这东西起码值他一年的生活费。
他掀开盖子,方听雨闻到了一股食堂里个根本比拟不了的美味。
第一层是前菜。
一个小小的白瓷碟里,摆着几片薄如蝉翼的帕尔玛火腿,旁边是两颗糖渍樱桃番茄和一小撮芝麻菜,淋着橄榄油和黑醋,火腿的颜色是那种半透明的玫瑰红,脂肪纹理细密均匀,一看就不是市货架上的东西。
裴彻把白瓷碟取出来,用筷子夹到方听雨的嘴边,声音低低的:“先吃点开胃的,你今天下午还有四节课,胃里不能太空。”
方听雨张了张嘴想说“我不要”
,但是裴彻的筷子一下子就递到了嘴巴里,拒绝不了的方听雨,像只小仓鼠一样咀嚼着嘴巴里的食物。
看着方听雨吃的认真的样子,裴彻又伸手去揭第二层。
第二层是主菜。
一个分成三格的黑陶盘,每个格子里都盛着不同的东西。
左边是红烧排骨,但和食堂里那种酱油色的糖醋排骨完全不同排骨被炖得酥烂,表面挂着一层晶莹剔透的酱汁,色泽红亮得像是琥珀,几颗小油菜围在边上,菜叶翠绿,菜心嫩黄,像是刚从地里摘的。
中间是一块银鳕鱼,表面煎得金黄微焦,鱼皮脆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,鱼肉雪白,纹理清晰,上面点缀着几丝青柠皮屑和一小撮紫苏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