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的时候是夏末,回来都入冬了。
江檀剃了个板寸,穿一身灰的冲锋衣,脸颊晒得泛红,还是瘦削的脸,不羁的劲。
江檀一边笑,一边张开手臂朝相如澜走过来,相如澜也笑了,上前结结实实地与他拥抱。
江檀手掌在相如澜丝上摩挲了两下,“气色真好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相如澜惊喜万分,挣开拥抱仔细打量江檀。
江檀的精气神显然好多了,眼睛里都透露出一股畅快。
江檀也同样在打量相如澜,相如澜神采飞扬,面庞红润,眼角眉梢都在光。
余光瞥到办公室门口的人,江檀收回视线,对相如澜道:“忙着呢?”
相如澜跟他相处这么多年,能不知道他话里有话吗,当下笑了笑,回头道:“闻铮,来跟江老师打个招呼。”
闻铮这才也走上前。
江檀之前那段时间的确是把自己折腾病了,病理性的失眠,铁打的人都熬不住,脑子压根就不清楚。
走的时候,江檀想着闻铮那一个多月的表现,他心里是有对比的。
闻铮能做到那么冷静,从来不表示醋意,江檀佩服他。
爱一个人,能够把自己的感受置于爱人的感受之下,他没做到。
在外面走了几个月,江檀渐渐缓过来了,爱是一回事,这小子阴险是另一回事!
总在相如澜面前摆出一副不争不抢岁月静好的白莲花样,江檀小时候在福利院生活,早见惯了这种招数,好日子过多了,才给忘了。
“江老师,回来了。”
闻铮还是恭恭敬敬,客客气气的。
江檀不咸不淡地‘嗯’了一声。
相如澜见两人这副别别扭扭的样子,觉得好笑,低头抿了下嘴唇,抬脸道:“时间正好,一块儿吃饭吧。”
没去别的地方,相如澜让文诗定了个餐,就在他办公室吃。
江檀一进办公室就现了变化。
相如澜的办公室一直都是极简风格,跟他们以前的家一样,黑白灰三色,极少有鲜艳的颜色妆点。
现在,相如澜办公桌上,一个烧得五彩缤纷的笔筒明晃晃地摆着,江檀看一眼就知道是谁的手笔,目光掠过,心里还是刺刺的疼。
“你这几个月都去哪了?”
相如澜坐下,闻铮坐他身边,江檀坐他对面,三人的关系泾渭分明。
江檀笑了笑,“哪都去了。”
江檀走的时候,没有规划,随便买了张国内的机票,什么都没带,拿上证件跟手机,就去了。
“年轻的时候去过的,没去过的,都走了一遍,”
江檀手拍了下脸,“你看在云南晒的。”
相如澜笑,“可是精神好多了。”
“嗯,等会儿就去复诊,老张也够负责的,一天一个电话。”
江檀说着,目光又柔和下来。
他这几个月,好几次,都坚持不住想给相如澜打电话了。
每次一有这个念头,他就给张医生去个电话。
张医生会劝他,别打这个电话,对你,对相老师都好。
一直到江檀想打那个电话的时候,不用给张医生打电话,他自己就能抗住,才觉得自己能回来了。
相如澜微微笑着: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