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铮跟家里人已经基本不往来了。
上次他妈结婚,闻铮回去那趟,差不多就是告别了。
他妈这么多年也不容易,闻铮他爸喝农药死了,她伤心之余,心底会不会也有一丝轻松?这一丝轻松,又成为了对良心的谴责。
每次看到儿子,就想到过去的事,这么多年下来,母子关系就只剩下良心的部分了。
他妈努力供他读书,闻铮努力给家里还债,两个努力的人终于在告别的那天双双松了口气。
闻铮始终没告诉他妈,他爸死的真相,有些事,他一个人承受就够了,他想让他妈选择一个自己比较好接受的真相。
所以,相比相如澜要考虑诸多事宜,闻铮就无所谓地多了,他照样如常画画、考试、兼职,对于学校里的那些风言风语,充耳不闻。
闻铮独来独往惯了,加上家庭环境,性格也很独立,他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不好,但是相如澜很心疼他。
相如澜的这种心疼,也不是那种年长者对年幼者的心疼,他是天生的情绪敏感丰富,会不自觉地代入他人立场考虑对方的感受。
现在这种情况,相如澜觉得与其遮遮掩掩,不如大大方方地给闻铮撑腰。
是,闻铮就是他的人,就是他相如澜看中的人,未来相如澜会一力保驾护航的人。
也无需解释辩白什么,相如澜不承认也不否认,至于他们这段关系给两人会带来什么名誉上的揣测,或是对闻铮事业上的阻碍,相如澜已经全都做好了准备。
相如澜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的时候,是绝不会动摇的。
放弃走文化课选择美术是一样,跟江檀在一起是一样,放弃画画选择做代理人是一样,现在跟闻铮在一起,也是一样的,相如澜已预备好迎接一切困难的准备。
“家升人很好的,你别担心,自然地做自己就好。”
“我……人缘不是很好。”
“没事,我人缘好。”
闻铮今天特意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衣,衬衣款式很板正,一般人穿会显得老气,不过闻铮长得好还撑得住。
相比之下,相如澜穿了一件浅鹅黄色的衬衣,衬衣上丝线绣了几只白色接近透明的蝴蝶,活泼俏丽。
两人穿得风格完全不一样,但其实思路还是一致的,就是尽量往对方的年龄区间靠。
地点仍然是度假别墅,已经放暑假,林华年去夏令营了,正好林家升和闵雅歌可以喘口气,有时间可以过过二人世界,和朋友聚会。
在知道闻铮这个人后,林家升就火上网查了一下,不查不知道,一查吓一跳,怎么还是个少年犯?!
“完蛋了完蛋了,如澜这是被坏小子给迷住了,”
林家升手指用力地握着pad,“这可怎么办?我怎么跟叔叔阿姨交代?”
闵雅歌很乐观,“他做这一行,难道还不会看人吗?”
林家升:“鉴赏艺术和看人完全是两个领域。”
闵雅歌:“可是他跟你就很好啊,足以证明他挑朋友的眼光。”
林家升:“他跟江檀还谈了十几年呢。”
闵雅歌:“……”
江檀也不差吧。
林家升很担心,他比相如澜大半岁,在当朋友的同时,不自觉地也有兄长心态。
闵雅歌涂完手霜上床,正好看到闻铮在荷兰领奖的照片,“长得很帅啊。”
林家升:就是这样才更担心!
忧心忡忡的林家升远远地看到熟悉的银色宾利驶来,不禁生出物是人非的感慨。
相如澜跟闻铮一左一右地下了车,林家升脸上堆起笑,“欢迎欢迎。”
相如澜一边关车门,一边笑着说,“空手来的,什么都没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