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如澜不说话,他跟江檀在一起十几年,对江檀的笔触了解刻入骨髓。
江檀的儿童画,在他们家里也收着不少,相如澜很肯定第一幅儿童画是真迹。
第二幅,光从上半部分来看,也是绝对的出自江檀的手笔,只是下半部分颜色转折太诡异生硬,江檀是玩弄色彩的高手,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?
“这幅画本来不是这样的,”
唐先生手指了第二幅夕阳图,“前两年开始掉色,掉成了这样。”
“掉色?”
相如澜面上不动声色,“唐先生是怎么保存这两幅画的?”
“一直都是恒温恒湿地伺候,也就偶尔拿出来给朋友们鉴赏鉴赏。”
相如澜心说那怎么可能掉色呢?他眉头微皱地看向画的下半部分。
的确是褪色的痕迹,褪得很均匀,相如澜脑海中闪过念头。
“我找人看过,说可能是颜料问题,”
唐先生摇头,“你看这事真是,想卖吧,过不了鉴定那关,留着自己欣赏吧,看着闹心,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。”
相如澜明白了,这位唐先生今天想买画只是个幌子,真正目的是看海潮愿不愿意回收江檀这两幅画。
“唐先生,”
相如澜脸上挂起职业笑容,“你要是信得过我,就把这两幅画交给我来处理吧。”
两幅画放在副驾驶位,相如澜看了一眼,又看了一眼,抄起手机,拨通电话。
“喂,黄晰,江檀现在在画室吗?嗯,没事,我只是问问,他最近怎么样?好,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挂断电话,相如澜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江檀的儿童画,他们以前那个家里也有不少,上面都没有签名。
之前江檀送给林华年一张儿童画,也是当场正式签名后再送出去。
这个圈子有时候规则就是那样畸形,决定一幅画价格的并非是这幅画的艺术价值,画家的签名要值钱得多。
没有签名,就意味着在市场上的流通性大大降低,说到底,画也是商品,艺术品交易也还是生意。
相如澜基本能肯定这两幅画都出自江檀之手,回到海潮,还是把这两幅画都放进了自己的私藏室。
好不容易,两人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双方都在冷静的阶段,相如澜还是想尽量避免跟江檀多接触,而且他有预感,他们可能又会起冲突。
之后梁启帆还约了相如澜两次,相如澜很坚决地拒绝了。
对于自己身边真正亲近的人,相如澜会很心软,而对于这个圈子以外的人,相如澜的界限就会非常清晰。
梁启帆的确是个很优秀的人,几次接触下来,相如澜都挑不出他什么毛病,但是感情的事,不是上市买菜,绿色有机无公害,品质好就能往篮子里放,没感觉就是没感觉。
闻铮完成了参赛作品,回去恶补作业,大三课业繁重,还要着手开始准备毕业作品,他时间很不够用,不过还是每天一有时间就给相如澜信息,开头都是‘老师,在吗?’,看得相如澜忍俊不禁,相如澜回复在,闻铮就会打电话过来。
“你好。”
相如澜接起电话,一本正经。
电话那头,闻铮静了一秒,缓缓回道:“老师您好。”
“嗯,有什么事吗?”
闻铮沉默着,呼吸隔着电话打在相如澜耳畔,相如澜怕他当真,不敢跟他开玩笑了,正要软了语气说话,就听那头闻铮说:“老师,我想您了。”
相如澜轻抿住唇,手指摩挲着钢笔,心扑通扑通跳了两下,“我也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