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檀就在旁边跟相父下棋,相如澜很明白他父母今天就是故意当着江檀的面提梁启帆的事,不一定是多满意梁启帆,就是要他一个态度。
相如澜轻声说:“好。”
两人下午都有别的安排,跟老人告别后,分别上了自己的车。
相如澜的车停在外面,他先走,后视镜里,江檀的跑车跟着他出来。
两辆车沿着主路开了二十来分钟,在高分道扬镳。
看不见那银色的跑车踪影,相如澜默默松了口气,他现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檀。
明面上,他父母给他安排了一个相亲的人选,暗地里,他又对闻铮动了心。
无论那个人是谁,总之,现在江檀已经知道,他变心了。
相如澜想江檀应该也猜到了那个人是谁。
只是他们谁都没戳破。
新季度重新布展,画廊整体闭馆一周,之后再慢慢分区开放。
今天周末,工人放假,画廊里空无一人,相如澜漫步其中,停在核心展区,江檀的展区,《澜》悬在中央。
江檀为了画这幅画,在海边足足待了半年,每天晚上,相如澜都陪他一起看海。
蓝得黑的夜空与海水连成一片,无论看多少次,相如澜都还是忍不住会感到战栗,像是要被这幅画吞噬。
江檀对于风景的体悟和色彩的把握,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。
相如澜曾经问过江檀,他这幅画的表达主题是什么?
江檀看着画,沉默片刻后,说,恐惧。
相如澜追问他,是对什么的恐惧?
江檀摇头,搂了下他的肩膀,是怕失去你的恐惧。
相如澜惊讶,江檀却是朗声大笑,逗你的。
现在一语成谶,相如澜看着这幅《澜》,他在走出去,江檀也会走出去的。
画室门打开,画架后的闻铮听到开门声,椅子往后挪了挪,探出脸,四目相对,两个人都笑了。
相如澜绕到画架后面,这次创作的尺幅也不大,闻铮的进度很快,作品已完成了大半。
“看样子你下周一就能完成。”
相如澜审视着闻铮这幅新作品,脑海中不自觉地又想起刚才路过所看到的《澜》。
闻铮搁笔,“不用周一,明天晚上就能画完。”
相如澜环着手瞥他,“你画画总是那么快吗?”
闻铮毫不谦虚,“嗯。”
相如澜不禁失笑,“真气人啊。”
闻铮也笑了笑,他仰头看着相如澜,相如澜神色中有一抹浅得很容易让人错过的忧郁。
“老师。”
相如澜将目光从画上转移到闻铮脸上,“嗯?”
闻铮:“要不要试试?”
“试什么?”
“画画。”
相如澜哑然,张了张唇,笑:“你知道我有多久没碰过画笔了吗?”
闻铮:“十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