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边轻轻的一声,相如澜抬起脸,闻铮正看着他,眼神毫无阴霾,甚至隐隐带着笑意。
相如澜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一点,“你知道我要说什么,你就说好。”
闻铮说:“我知道。”
看着闻铮的眼睛,相如澜眼睛不由泛酸,他轻声:“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容易满足?”
闻铮笑了笑,他笑得很浅,只是眼底一点光亮掠过,“也不是那么容易满足的。”
相如澜的面颊在闻铮的注视下悄然浮上一层薄薄的绯色,心脏一下跳得飞快,像情窦初开的青春期,慌乱又害羞,也许闻铮没别的意思,相如澜低下头,继续吃他那个青瓜三明治。
闻铮也收回了视线,安静而空旷的画室里,只有两人默默咀嚼的声音,还有不知道是谁剧烈的心跳。
咽下最后一口,相如澜手揉起包裹三明治的防油纸,纸沙沙作响,他低声:“等我下班再见。”
他说完,站起身,都不敢看闻铮的表情,逃也似的跑出了画室。
进电梯,相如澜看到自己被映出的脸,手掌按住额头,他都活到这个岁数了,为什么还总是像个毛头小子?
回到办公室,相如澜投入工作,才慢慢平复了心情。
下班时间到,文诗来问过好,相如澜神色如常地批准她下班,等文诗一把办公室门关上,胸膛里那颗心脏就蠢蠢欲动起来。
一整个下午,相如澜都精神高度集中,他不得不集中,走偏一点,可能心就乱了。
现在,整个海潮正在慢慢进入休眠,楼上楼下,下班的动静逐渐平息,相如澜知道,员工们都走了。
相如澜看着关闭的办公室门,手指惯性地摩挲着他最常用的那支钢笔。
“咚咚——”
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,相如澜喉咙忽然干,他压沉了声,“进。”
门被推开,视线对上的一瞬,相如澜攥紧了手中的钢笔。
相如澜这间办公室很大,大到足以开一次小型展览,他的审美取向就是这样,极度的简单与空旷,会令他觉得舒展。
这么大的办公室,只不过是多进来一个闻铮,却忽然变得狭小起来,仿佛有无形的空间正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压缩,把他们挤压到了一起。
闻铮一步步向着他走来,相如澜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密度也在一点点变得厚重。
相如澜没有高傲地只坐在那里等,他叫他来的,他放下钢笔,从椅子上站起来,脸上带着决绝的羞涩,绕开办公桌,迎了上去。
他们又抱在了一起。
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,紧紧地互相贴着,心跳是快的,躯体是烫的。
相如澜靠在闻铮的胸膛上,天旋地转地呼着热气。
闻铮的手臂绕过他的腰,手掌虚虚地搭在他的后腰中间,他的手太大了,几乎盖住那段弧线。
相如澜麻地颤,不知道自己是想让他把手拿开,还是想让他痛痛快快用力地把自己按住。
闻铮低着头,鼻尖贴着相如澜的鬓角,相如澜的丝间有股浅淡的香气,混合着主人特有的气味,他把鼻梁按在上,深深地嗅。
他每一次嗅闻,都能引起相如澜一下轻轻的颤抖,他们今天抱得实在太紧了,紧到没有一丝缝隙,能敏锐地察觉到到对方的任何反应。
相如澜感觉到了,就在他腰腹前,他顿时脸红得烫,薄薄的丹凤眼略有些失措地抬起,闻铮也正看着他,眼中带着压抑的火花。
“我感冒了……”
相如澜干涩地说。
“没关系。”
闻铮的声音同样很涩,像是喉咙里缺少唾液的润滑。
真的没关系吗?
相如澜看着闻铮丰润的唇,他还记得,那一次,他是如何被这双唇狂热地吻。
相如澜像是受到蛊惑般微微打开唇,他那一点点迟疑的动摇悉数落在闻铮眼里。
他的老师,比他整整年长十五岁,却时常表现得清纯又害羞,那种单纯完全自内心,他是个极度纯粹的人,简单得就像孩提时代午后的梦,闻铮在梦里都做不到这样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