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铮看着他那双狭长而美丽的丹凤眼,声音也跟着放轻了,“一直想着要画画,睡不着。”
办公室内忽然变得安静。
两人隔着暗红色的办公桌,一个低着头,一个仰着头,都有意无意地向着彼此的方向。
相如澜低下头,切断视线,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桌上的底稿。
闻铮的底稿扎实稳健,处处细节精密,又灵动自然,呼之欲出的情感表达具备极其强烈的个人风格。
相如澜看着底稿那只仿佛活过来,要将他拽入画中世界的手,胸膛里弥漫出一点热意。
“画得很好。”
相如澜轻声说,很久没听到闻铮的回应,再次抬起眼,闻铮眼里带了点笑意地望着他,那其中漆黑的色彩一点都不显得沉郁,反而是那样明亮。
相如澜也情不自禁地眼神微松,弯起了眼。
这一刻,昨夜告别时的余韵萦绕全身,两人的视线仿佛交汇的河流融在一起,胜过万语千言。
“老师今天鼻音没昨天那么重了。”
“嗯,已经好多了。”
“老师,”
闻铮收着笑,“今天中午能请你吃午饭吗?”
相如澜也轻轻抿了唇,“看情况吧。”
“好。”
闻铮收回底稿,视线在相如澜脸上停留了一圈,“老师,我等你消息。”
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,相如澜轻呼出口气,摘了口罩坐下,两面嘴角终于毫无顾忌地上扬起来。
一整个上午,相如澜都处在一种轻微亢奋的状态,他是越兴奋,工作效率越高的那类人。
昨天他上午就离开了,一些不是那么要紧的工作就搁置在了那里。
相如澜很快做出决断,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昨天堆积的工作。
文诗将回复邮件总结汇总,转给相如澜。
相如澜察看过后,让文诗统一回复。
等与文诗沟通完,相如澜抬手看了眼表,快十一点了。
要不要跟闻铮一块儿吃午饭?相如澜陷入犹豫。
闻铮身上的新闻风波才刚过去不久,要再爆出什么新的丑闻,就会真的变成‘丑闻先于画作’出名的画家。
类似情境下,对于罗朗,相如澜选择全力保护,对于闻铮,他当然也是一样。
其实,最好是两人保持距离,永远不要越界,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在这样一个毫无隐私的时代,即便竭尽所能地隐瞒,又能瞒得住多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