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升说,大画家到底哪一点触了你的霉头?我瞧他对你百依百顺,你让他跪着死,他不敢站着死,你看他哪里不顺眼,你告诉他,他也会改的。
他父母说,过日子就那样,小江这段时间经常上门探望,我们看他非常苦闷,你也不见得多开心,实在搞不懂你们年轻人在想什么。
就连潘辰都说,你反正也不讨厌他,偶尔拿他解解闷,至少安全又放心。
大家都不理解,甚至连江檀都不理解。
江檀说,不爱也行,习惯就好。
他们都不明白,相如澜正是因为那样毫无保留地爱过,才不能接受最后沦为平庸的结局。
相如澜轻拍了拍江檀的手臂,忍住喉头的涩,“江檀,放手吧。”
相如澜进了家门,三两步,面朝沙趴下。
生活真是一个问题叠着一个问题,事业的,感情的,人到中年,力不从心。
相如澜越来越觉得自己苍老,在心境上。
如果换了五年前,那时的他,哪怕是Vandermeer要签,相如澜都不会放弃一线希望,大概立刻就会订机票去抢人,用尽一切手段赢得闻铮的青睐。
然而,现在的相如澜却备觉慵懒,留在荷兰展,对闻铮来说是好事,他何必挡人的路?而且,这样也好。
闻铮还那么年轻,人生才刚刚开始。
相如澜把这件事完全抛诸脑后,罗朗落地纽约,跟他视频说想他了。
同样是二十来岁的男孩,同样英俊又年轻,不知道为什么,罗朗这样说时,相如澜只觉得像看小孩子耍宝一样好笑。
闻铮不会说那样的话,闻铮连话都说得很少。
今天就是颁奖的日子,颁奖过程不对外开放,凌晨三点,相如澜收到邮件。
邮件里附带现场照片,闻铮一身定制西装,神情肃穆,与颁奖者扶着奖牌,完全看不出他还仅仅只是个学生,风采绝佳,还真像石菲口中那位内敛的东方艺术家。
相如澜倍感欣慰,他手里拿着香槟,对着照片无声举了举,抿了口香槟,干脆地合上笔电,上床睡觉。
一觉醒来,照常上班。
到海潮,石菲上来恭喜,相如澜轻轻点头,石菲脸上没什么笑意,“老师,《se1ene》的所属权还在海潮。”
相如澜笑笑,“你想用那一张合同跟他们打一仗?”
“我没那么幼稚,”
石菲笑了笑,“至少可以让Vandermeer做些妥协赔偿吧,把他们那边珍品借来海潮展览?”
“威廉是我的朋友,闻铮如果签了Vandermeer,也不会是我们的仇人。”
石菲当然明白,她只是可惜,“勤力的艺术家太罕见。”
相如澜心下更多则是怅惘。
闻铮也不跟他们说一声,哪怕是跟威廉一样,知会一声呢?
心中不是没有失落之感。
但他不能只允许自己现实,而强求他人念旧情。
再说了,他们又哪里的旧情?
从去年夏天到现在,说过最多的话就是老师,对不起。
想着想着,相如澜不由失笑,摇了摇头,处理工作。
晚上江檀又来约晚餐,这次相如澜坚决拒绝,“你要爱我,就别逼我。”
江檀心情似乎不错,笑着说:“你拿这个将我的军?”
相如澜不跟他调笑,错身从他身边走过。
两人各自开车,各自回家,相如澜到家,从冰箱里找食煮了吃。
水刚开锅,电话就响。
新画廊那边出了点问题,需要相如澜这边拿主意,相如澜关了火,立刻开车去现场。
林家升戴个头盔,在路灯下冲相如澜拼命招手,“快,来救命。”
“大师图纸让人摸不着头脑,”